床上的女孩漸漸張開了眼睛,臉色也比先前紅潤了許多。
“笛兒,你醒了”淩拂站在床邊靜靜地注視著她,手臂上挽著一條厚厚的裘衣:“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漫天的繁星氣勢磅礴,熙熙攘攘地爭相閃爍,將寶石藍的天空點綴得光華璀璨。星雲一簇簇地密集著,有的還低低懸在天邊,仿佛走上雪山一伸手就可以把星星摘下來。
白笛仰首望著唐古拉雪山,臉上浮現些許孺慕神情,淩拂瞧在眼中,悄悄搖了搖頭。將她抱到湖邊一塊青石上坐下,將她置坐於己腿上,道:“笛兒,這星光湖水清明之時,可莫負了。”
“好。”有他在旁,還會怕宵小打擾嗎?白笛就依在他懷裏,左手向湖麵遙遙一指,清淩淩的水,如雀躍的孩子歡奔而來。
不多時,白笛氳在一團水氣裏,不見身影,隻有絲絲花香悄悄地鑽入淩拂鼻中,醉人心脾。
可是這水氣倒底還是打濕了淩拂的衣衫,淩拂輕笑:“喂!你再玩,你坐的椅子可要受潮了。”
水霧中傳來白笛銀鈴似的聲音:“神主不是百無禁忌嗎?”
“我將星華引來,當心了。”淩拂右手結印向天,似有星光濺起,紛紛揚揚的向他們飛來。
水霧中隱隱射出光華,花香越發盛了。
驀地,光華隱去,水霧不見。
濕淋淋的白笛回眸,眼皮眨了眨,動了動嘴唇。
她的口型在告訴他:“有人來了。”淩拂了然的點點頭,將她扶起,朗朗出聲:“乘夜而來,不知是誰?”
平靜的湖麵之上,忽然出現了方形石台,石台之上被黑色的雲氣籠罩,隱隱透出絲絲銀光,四周忽然冷了許多。
不知是何方妖物,白笛看向淩拂,夜色中,雪山森林映著他挺拔身姿,昂揚、從容。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他轉頭道:“沒事,有我在。”
黑色雲氣淡去,湖麵上磷光閃爍。一身銀白色的老者從湖麵踏波而來,銀眉銀須,一丈長的銀發在磷光中逶迤。
“神主。”銀衣老者一語道破了淩拂的身份,一雙銅鈴似的眼睛掃了眼被淩拂有意無意的護在身後的白笛,然後道:“老夫有事,須與你單獨商量。”
淩拂靜靜地看著他,忽地一笑:“離域中人,並不在你職責之內。”
銀衣老者似乎不耐煩,銀色的眉毛抖了抖,冷冷言道:“請讓閑雜人等退開。”
淩拂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把夜明珠,珠光照人,映得他的臉龐越加冷峻:“這次是你求我,規則我說了算。”
銀衣老者的銀色胡須也開始顫動,看向白笛的目光越發冰冷。
“嗬。”淩拂忽然笑了:“看來你是冥界待得太久,眼睛也開始昏花了。如果沒有我身邊的這位,你的問題恐怕還解決不了。”
一直在觀察對方的白笛,聽見淩拂的話,想了想,向前走了幾步:“冥王。”
從淩拂身後走出來的女子,夜明珠光下照得她清顏無雙,風姿絕然,眼波流轉比泉水更加清澈。冥王眉頭一動,看著她的目光忽然變得十分專注。
淩拂淡定笑道:“笛兒,看來隻有冥界的地聽神獸才能從一開始識得你的真實身份了。”
冥王有些疑惑,皆有血氣、花木之靈、神力的女子,按理這世上不應該有這樣的人存在:“她是……”
白笛忽然朝他行了一禮,看著冥王,目中含淚:“十七年前,我父母從冥王處,毀去了他們後代在生死簿中的全部記錄。”
冥王大吃一驚:“你?!你是他們的孩子?”
白笛的臉上閃爍著明亮的光華,揚起頭,答道:“是!”
冥王眯了眼,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她,心想:“這氣質倒是象了七分,這容貌可與傳言中相差太遠,更何況,那被撕去的生死簿中,曾經寥寥數筆隱晦記載並不能概括她的全部。”冥王相及此,又道:“你出生之後,他們便慘遭殺害,你又從何得知?我不認為,他們會將這件事告訴別人。小丫頭,誆人也要先編好詞。”
白笛冷冷言道:“這樣的身世,我還需要誆人嗎?”
冥王盯著她,須發忽動,磷光驟聚,一片陰寒之氣向白笛攻來。
“冥王!”淩拂一個錯步擋在了白笛麵前,五彩霞光徒然而生,將冥王的掌力生生逼了回去:“你做什麼!”
“當年我念著這兩人伉儷情深,放過他們。但是,”冥王收了掌,冷冷的打量著白笛,不怒自威:“我不會容許他們的後人再來管我冥界之事。”
對於冥王忽然發起的攻擊,白笛也是吃了一驚,暗想:“沒想到冥王竟是這樣的脾氣!怪不得殷和要瞞這麼多年。難道我父母當年對冥界做了什麼事,讓冥王至今忌恨,可為什麼殷和說冥王竟然讓他們從容離去呢?”一時想不出究竟,轉頭對淩拂道:“既然如此,淩,我先離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