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船隊現在真的存在嗎?”
“嗯,若是這些船都滿滿塗上柿漆,做好防腐措施的話,其堅固程度絕不輸給新船,在紀州大人家這些船都作為捕鯨船進行編隊訓練。”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這些……”
正雪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訓斥起睜大眼睛聽他們談話的金井半兵衛。
“半兵衛!這件事情不準對別人說!名取大人遠道而來,快去準備飯菜。”
喝退金井半兵衛後,由井正雪突然不自然地笑起來。
“哈哈哈……我由井正雪也做出這麼荒唐無禮的事情,這種關係重大的藩屬事務本應避人耳目的,卻不小心說了出來,哈哈……”
正雪笑過之後,突然間再次放低聲音說道:
“關於鯨船的數量,但馬守說應該有八百艘。果真如此嗎?”
“嗯,因為時有擴充,應該有上千艘吧。”
三十郎又幹脆利落地說道。
“因為在特殊情況下,還打算用這些大船載上浪人們遠航。”
話說得如此直白幹脆,就連正雪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麼說來,紀州大人確實有遠征的計劃了!您是這個意思嗎?”
三十郎絲毫未變臉色依舊歡快地點頭道:
“不過,我家主公所考慮的並非遠征……不管到何處,都隻是遠航而已。”
“原來如此……”
“據說將軍大人有時仗著年輕,信口說出要做什麼為所欲為的海上大將軍之類的話。不過,我家主公是不會做海盜的。他常常對我們說,若在所到之處將通商做為第一要務,則是遠航。因此我們要記得,這不是遠征,而是遠航。”
“原來是這樣。紀州大人真是一位謹慎縝密的人物啊。”
“是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也無法真正勝任將軍輔佐的職位。”
“話說回來,名取大人,如果幕府提出請求,紀州大人真的會就這樣將龐大的捕鯨船隊借出去嗎?”
“這個我自然不甚清楚。不過,如果真有請求的話,我覺得以主公的個性,是絕對不會說不願意的。主公的一切考慮都是以天下太平為第一要務的。”
正雪聽完不由得又輕輕讚歎。
侍女們端著飯菜進入房間,談話就此中斷了。
名取三十郎這個人,是個讓由井正雪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人物。什麼閃爍其詞,什麼隱瞞秘密,這些陰險的感覺他完全沒有。被問起話來,無論在誰麵前他都可以磊落地、清楚地給予回答。
正雪支開送飯菜過來的侍女們,自己拿起南蠻的錫製酒壺,將形如花朵的錫杯倒滿酒後,好像勸酒一樣開始說道:
“名取大人,如果問到您無法回答的問題,您不回答就好。我民部也是隨性問問而已,有不當之處,還請息怒。”
“息怒……您真是說笑了。主公有令,命我充當主公和先生您之間的聯絡人。有話您盡管吩咐。”
“這近千艘的紀州的鯨船,有沒有不將它們交給幕府的方法?”
“您的意思是,拒絕幕府的請求,將它們用在其他什麼地方嗎?”
“正是。用那些鯨船載上國內各地食不果腹的浪人們,悄悄地運至海外……你看,如果不讓他們遠航的話可能就會在國內引起動亂吧。”
三十郎又立刻回答道:
“如果是那樣的話請不必擔心。”
“您說不必擔心的意思是……”
“假使國內同時發生四起大的動亂,也可以同時鎮壓下去,這樣作戰計劃已經製訂好了。”
“原來如此。”
“據說將軍自己將要擔任鎮壓最大的叛亂的總指揮。第二大的叛亂由紀州家指揮,再次是尾張家,最後是水戶家。據主公說,這方麵的配置已經十分齊備……”
三十郎回答得過於輕描淡寫,連沉穩的正雪都不由得有些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