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周圍會聽到,他壓低聲音笑道。
可以說目前還沒有一本史書準確調查出日本閉關鎖國的原因。縱使看出些端倪,也總感覺隻不過是借自西洋史學。
就算是島原之亂,寫成的資料也洋裏洋氣的,淪落為蹩腳的天主教受難史。
固然不能否認這也是宗教上的受難史,但是如果換一個立場來說,也可以認為是南蠻以宗教侵略為跳板進而策劃的殖民活動。
原本從島原到天草這片土地是熱衷於天主教的大名有馬晴信和寺澤兵庫頭的領地。島原的有馬晴信於慶長十五年(一六一○)失勢,他的長子左衛門佐直純於慶長十九年(一六一四)被發配到日向,之後領地被轉交給豐後守鬆倉重政。
這位豐後守重政獲取領地的同時,就開始熱衷於鎮壓天主教信徒。然後,為了徹底清除天主教,他得出這樣的結論:不征討幕後的菲律賓呂宋島就不能徹底清除天主教。
這一結論最終成為他夢想出兵呂宋島的原因。他通過修葺江戶的馬場先門來討幕府的歡心,等待著出兵遠征呂宋島的機會。
但是,這位豐後守鬆倉重政最終還是未能完成他遠征的心願,於寬永七年(一六三○)年十一月十六日去世了。
之後,其子長門守勝家接替其職。
這位長門守勝家的器量遠在他父親豐後守重政之下。首先他不是抱有遠征呂宋那種宏圖遠誌的人物,什麼計劃和夢想全都拋在腦後,整日沉迷酒色,想方設法征收苛捐雜稅。
蓋房子的話要交建築稅,砌火爐的話要交火爐稅,安窗戶的話要交窗戶稅,鋪榻榻米的話要交榻榻米稅,不僅如此,生孩子的話要交人頭稅,收穀子挖地窖的話要交地窖稅,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必須要交稅。
這樣一來不如反了算了。當暗中偵查的柳生十兵衛將暴亂的危險告訴父親宗矩時,各地早已出現百姓起義的苗頭了。
寬永十一年(一六三四)以來由於幹旱持續歉收,百姓陷入困境。此外,藏匿在此的信奉天主教的浪人們也趁機興風作浪。
浪人們將此地作為根據地聚集,在江戶的討伐隊到來之前,用船和菲律賓取得聯係,打算先將九州一帶納入手中,然後發動叛亂。
寬永十四年(一六三七),問題浮出水麵。那年特別的炎熱幹旱,即便入秋之後也是“連日來,紅霞滿天,有如火焰,樹木都不分時令,紛紛開花”,炎熱天氣依舊肆虐。
之後突然傳來“將軍家光薨逝”的驚人消息。
最開始聽到這一傳聞的是天草島大矢野村的大矢野鬆右衛門。
大矢野鬆右衛門很快就向住在附近的小西行長的浪人們發出檄文。
“有急事相商,請到湯島(談合島)集合。”
雖然已是十月下旬,但千束善右衛門、大江源右衛門、森宗意、山善左衛門、益田甚兵衛好次等,在這一帶偷偷信奉著天主教的浪人們全都聚集起來了。
明明是秋末時節,這個時候湯島的浪宅中,卻開滿了藤花。
“這種花啊,從前真的被當做不吉之物,不過事實並非如此,這可是可以和優雲華的花相媲美的吉兆啊。”
大矢野鬆右衛門先指著庭院裏麵的藤花,然後一口氣說道:
“其實,京都的大鬆源右衛門傳來將軍家光薨逝的通報。”
“什麼?你說將軍去世了?”
“正是。正因如此,京都的皇宮敕使和院使才都急忙向著江戶進發呢。”
“你說他們急赴江戶,也不一定就能證明將軍真的去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