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是打算買船嗎?”
“可以買,也可以借,若對方願意的話,也可以在台灣造了新船再返回來啊……說這兩三年不聲不響十分必要,正是因為這件事。”
“原來如此。那麼這兩三年,就需要儲備大量的錢了……”
聽到他這麼直率的反問,正雪第一次嗬嗬地笑了。
“其實,根據我的想法,是打算渡海去台灣後,在當地挖掘金銀礦山。不過,若沒有船的話,也無法將這些金銀運回本國,隻能埋在赤嵌城附近的森林裏。”
“啊,挖掘金礦銀礦?必須挖出來才行啊。”
“是的。若能挖出金銀,不管是買船,或是借船,都可以付款了。因此,這三年裏,我們必須好好培養一大批造船工匠啊。明白了嗎?”
此時,金井半兵衛製止了正要開口詢問什麼的丸橋忠彌,自己說道:“所謂金銀,換言之,就是佐度的土壤吧?總之,隻要您不再一心想著切腹自殺,並且開始吩咐我們做事,這就好了。就這樣決定吧。作為計劃伊始,今後的三年內,我們就默默地按照老師所說的去努力,如何呢?”
“沒有異議。”
“讚成。”
“不過,這三年裏……”
說到這兒,丸橋忠彌似乎想到了什麼事。
“好,一不做二不休,就這樣做吧。這三年裏,我們要和貧窮戰鬥到底。”
“那麼,還有不讚成的人嗎?”
“我們都同意。”
“首先是培養船匠,然後乘船去台灣。同時,也要熱火朝天地開始造船了。這些都是今後要做的事情了。都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那麼都讚成嗎?”
“這是當然的。到了現在,我們不能向敵人示弱啊。”
“不,要是失敗的話,那我們就和江戶同歸於盡……就像剛洗過澡一樣十分痛快啦。”
“那麼,紀州大人已經不必在乎了吧。哈哈哈……”
“那麼,討論就到此結束了。咱們按照以前的習慣把座位換一換吧。一會兒向老師敬杯酒吧。吃完飯菜,等到黃昏,我們就回去了。”
眾人心裏都有著不同的打算。雖然,大家互相都豪爽地笑著,但之後卻是非常難受的空虛。
眾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最後隻剩下正雪和金井半兵衛。正雪再次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而半兵衛也是繼續看著他長籲短歎著。
不論何世,人都應當昂首挺胸,闊步地走在時代前列。
一旦落後隻能緊追不舍,不久便狼狽不堪,這副模樣旁人都不忍卒看。
換言之,人人都在尋找自我鞭策之鞭,不斷自我欺騙,自我鞭策,如此生存下去。
蒙騙欺詐別人不可取。不過,若是自我欺騙,誰都不會抱怨,反而會被視為善於自我反省、自持力強,廣受尊敬與景仰,豈不荒唐?如今,麵對種種難以忍受的苦痛,繼續用這荒唐的鞭子鞭策自我,不過為求心安。
從這個意義上講,由井正雪和家光將軍都是一樣的。
由井正雪與紀州賴宣接觸時,滿懷自信地認為“這才是解決浪人武士問題之道”,並積極投入其中。到頭來才明白,不過是海市蜃樓罷了。與此同時,家光將軍同樣陷入了一種難以言表的沮喪之中,失望,落寞,苦惱萬分。
對於家光來說,生存的關鍵所在是感謝祖父家康。
若沒有家康,家光肯定會被剝奪繼承權。這樣一來,駿河大納言忠長便會取代家光繼承將軍一職。
事實上,家光的母親崇源院堅持由忠長來繼承將軍一職,而他的父親台德院秀忠也有七八分這一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