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在你心中一直都是這副模樣……原來……”你一直都在後悔……
“堯軒,我問你,你現在這個樣子,究竟是因為那個我該稱作爸爸的人,是為了我的朋友,還是因為……璟雯……”最後兩個字說出口,仿佛用盡了姚婧所有的力氣,有些事,終究還是騙不過自己。
他是知道的,璟雯的身敗名裂是她一手策劃的。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自己的老婆逼入絕境,堯軒說的對,她是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沉默,死一般的沉寂,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直至刺耳的鈴聲響起……
“你在哪裏?我馬上過去……”
短短兩句話,一切不言而喻。
是誰說過,世界上最美妙的對話不是“我愛你”“我也愛你”而是“我難受”能夠換來一句“我馬上過去。”可為什麼,她卻從最甜蜜的對話中聽到了最刺骨的嘲諷?
“我出去一下……”掛掉電話,嚴堯軒拿起外套,匆匆忙忙的向外趕去,臉上是無法隱藏的焦急。
“是……璟雯……”
回答她的,是蒼白搖曳著的房門。
嗬嗬,真是天大的諷刺,老婆孩子竟抵不過舊情人的一通電話。
一股濃濃的不安突然湧上心頭,仿佛他這一去便再也不會回來一般,不安被無限放大,刹那間轉變為前所未有的恐懼。
姚婧發瘋似的光著腳向外跑去,緊緊抱住即將出門的男人,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你不能去,不要走,別走……”
察覺到身後人的不安,嚴堯軒不禁撫上緊摟在腰間的雙手,察覺到上麵的冰涼,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姚婧一向要強,這副模樣他還是第一次,準確的說,是她第一次在他麵前將自己的情緒毫不遮掩的爆發出來,他真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難過。
鈴聲再次不合時宜的響起,回想起自己剛剛看到的報道:璟雯被三大電視台集體封殺,演藝事業告終,和電話另一端的崩潰。嚴堯軒煩躁的抓了抓頭發,而後不等姚婧有所反應,掰開她緊扣的食指,徑直向門外走去,沒留下任何語言。
門應聲而關的一刻,渾身僅有的一絲力氣被抽走,姚婧像一個破布娃娃一般癱倒在地,長發妖嬈的披散在臉上,隻留一雙滿布絕望的雙目,空洞而麻木。
一步一步,蹣跚的邁上樓梯,眼前盡是一望無際的黑暗,溫熱的液體順著腿側滑落,滴落在純白的羊毛毯上,極致妖嬈,仿佛要帶去主人所有美麗……
刺骨的疼痛從小腹漸漸蔓延至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姚婧仿佛沒有感覺到,無力的倚在床邊,對著天花板發呆。手指無意點亮手機屏幕,兩人溫暖的笑臉映入眼中,嘴角不禁上揚,原來,自己也有過這種笑容,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一般……
清楚地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她甚至能感覺到靈魂與肉體的剝離,過去二十三年的種種過電影般的在眼前閃過,意識漸漸混沌,手機緊緊攥在手中,發出悲切的光芒。那裏,一號鍵記錄著她的愛人,隻需輕輕一下,她便有活下去的可能,不過這一刻她甚至不能確定,他會不會接自己的電話,恐怕已經對她失望透頂了吧,她不敢冒這個險。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銀鈴般的笑聲卻從失去血色的唇間溢出,竟帶著意外的輕鬆與欣慰。這樣,應該是最好的結果吧,堯軒說的對,她的存在,隻是在給別人增添痛苦。如果,她能早一些從執念中走出來,那些她愛的與愛她的人,會不會過的比現在幸福?
雙手顫抖的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隻能對不起你了,在媽媽還未征求你爸爸的意見之前,爸爸似乎,已經替你做了決定……
靜靜躺在冰冷的地上,過往的種種過電影般的在眼前閃過,仔細算來,她這短短的二十多年卻似乎是將整整一個世紀的痛苦經曆了個遍,如此看來,這未嚐不是一種解脫。
姚婧不知道別人離世之前是怎樣的情形,此時的她卻清清楚楚的目睹自己的靈魂漸漸脫離肉體,胳膊、雙手、軀幹······
這一刻,奇跡般地,她竟不覺得害怕,反倒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輕鬆,這是她這一輩子從未有過的感受,美妙的無法言喻。
靈魂漂浮在半空中,姚婧平靜的看著如嬰兒般恬靜的躺在地上的身體,這還是她第一次可以如此清晰注視著自己的睡顏,如此的平和安詳,天使般的麵孔映著身下布滿紅花的羊毛毯,竟美得不可思議。
嘴角不禁上揚,這一世她最起碼,活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