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這部大作是源自神風的第一陣惠風,必將掃蕩我們文學森林中的枯枝敗葉。我已從頭到尾讀過這本書的新舊文章,有一個事實是確定無疑的,我曾思考多次,並向你吐露過一次,那便是:你若不是詩人、作家,那你的批評藝術就不可能達到你現在這個水平,也便不易揭去遮罩著詩歌和詩人、寫作和作家真情實況的幕幔。米沙,我要對你說,假如你沒有用你的靈魂實踐過詩歌創作,那麼,你也就不可能闡明他人的詩歌創作實踐。假若你沒有在詩歌天堂裏作長途旅行,那麼,你也便不可能背棄那些隻會在狹窄詩歌韻律中行走的人們。聖·比夫[178]、羅斯金[179]和沃勒特比特在他們評論別人的藝術作品前後都是藝術家,每個人都是運用自己實有的靈魂之光對他人的藝術作品進行評論,而不是用借來的鑒賞力來工作。靈魂之光是一起純美與高尚的源泉。靈魂之光隨著主人的意願化為評論,評論隨即化為純美、高尚的藝術。如果沒有那種靈魂之光,評論隻能是令人厭惡的固執,缺乏積極肯定鏗鏘之聲和幹脆開篇諧音。
是的,米沙,你首先是一位思想家詩人。你在評論所表現出來的卓越才能,隻是你的思想和詩情的一種外在現象。你不要提供“雞蛋”那樣的東西,我也不會接受那種東西,因為那種東西隻能證明某種爭辯才能,而不能證明純粹真理。
我將在十天之後返回紐約,但期如願。那時我們將長談一番,為拉希德[180]的詩集插圖。我們將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們將有許多美夢要做。
請告訴兄弟們,我很想念他們。上帝保佑你永做我們的好兄弟。
紀伯倫
1923年8月11日
波士頓
親愛的米沙兄弟:
上帝祝你早安。《篩》一書出版,我感到高興。但是,比瞞你說,該書在今年的這個季節出版,並不使我過分欣悅,雖然我知道該書是特有的一種既不受季節的限製,也不受某一年代的製約……已經印行了,也便沒有什麼不便……
就校訂《瘋子》和《先行者》的譯文,我與白什爾[181]院長商磋多時,雖然我不太滿意,但他的激情和決心值得稱讚。我們一起校訂完之後,他對我說:“我將把這兩部作品的譯文呈交給努埃奈西卜·阿裏達,我要求他倆給予尖銳的批評。”我認為他這句話說得甚好。我知道,實際上他想從二位那裏受益。
自打我離開紐約,我沒做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隻是寫了點兒隨筆,理了理舊的想法。米沙,看來在妹妹家的有條不紊的生活使我遠離了創造和寫作。奇怪的是,雜亂無章的生活卻能更好地激發我的才情。
讀過你的奈西卜的兩首新詩,我必將興高采烈。但是,我站在你倆麵前,不免將感到害羞,因為我的箭囊裏空空如也。但是,站在那裏的並非隻有我一個人,因為拉希德仍停留在“拖延”狀態。既然他仍在那裏拖延著,我可就不曉得如何能夠出版他的詩集了!
請向同仁、朋友們轉達我的問候之意。請告訴他們,沒有他們的生活,乃是支離破碎的生活。米沙,上帝為你祝福,讓你永做我的好兄弟。
紀伯倫
1923年
波士頓至紐約
親愛的米沙兄:
問到我的病情,言語多麼甜蜜!但願我能坦率回答。我的病情是“日好日壞”。但是,十天以來,我總的感覺是我的情況比過去好。不瞞你說,我已厭惡了我的疾病;也許這種厭惡感是通向痊愈的最佳途徑。
有關阿卜杜·邁西哈擬請埃及文學家寫些東西,我說他做得很好。不過,我希望埃及人和“埃及化了的人”的貨色比兩年前從大馬士革來到我們這裏的“稻子豆樹:的貨色好點兒。米沙,假若你是某報主編,你定會請黎巴嫩那些能言善辯、言之有物、善於責斥的那些人寫文章,並發表他們的言論。但是,《旅行家》是筆會的喉舌,因此,《旅行家》不能像我們中間的一個人那樣發瘋。”
你和阿卜杜·耶蘇阿[182]肩負重擔,因為你倆不屑於參加星期六的:遊戲。願上帝幫助我和你們倆在星期六操辦《旅行家》事宜。
我力爭本周末之前回紐約。我回去時將打電話告訴你。我很想念你,想念你和我的每位兄弟。上帝護佑你永做我的可靠兄弟。
紀伯倫
1924年9月7日
波士頓
親愛的米沙:
數天來,我成了被這間房子扣押的人質。我終於能夠離開床,給你寫這封信。你知道,我是帶著病離開紐約的,而且仍然在與胃中食物中毒作鬥爭。如果不是這樣,我是不會不去參加孤兒院的開院儀式的。米沙,你知道,不論我的工作多麼重要,也不能阻止我抽出兩天或三天時間,特別是出席在美國的一座最尊貴敘利亞學院的開學典禮。希望你代我向大主教致以歉意,說明我不能出席的真實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