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掖庭中,婉兒初長成(1)(1 / 3)

上官府鮮血迸濺,掖庭中度日如年。武則天浴血奮戰奠定基業,一人得道仙及雞犬。本以為苦海無邊,誰料到光環耀眼。婉兒三思虎視眈眈,仇人可會命赴黃泉?

一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上官儀明白,人頭就要落地了。

長安城外,遠處連綿起伏,駱峰般的山巒被雨霧掩映得若有若無;近處那溝埂縱橫的阡陌田野裏,農人們都戴笠披蓑忙著春耕。有人挽起褲管、赤著腳在田地中揮鞭扶犁吆喝著黃牛,犁下翻滾出一片片波浪似的黃土;有人挑著籮筐或推著獨輪小木車在路上來來往往。

濃重的夜幕緩緩地侵吞著大地萬物。一位麵容憔悴、身材消瘦的官員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在清冷的城內大街上。陣風掠過,他寬大的袍服飄忽不定,愈發顯得身體單薄。他就是當朝剛升為宰相的西台侍郎(中書侍郎)同東西台三品(同中書門下三品)上官儀。

此時華燈初上,雨中的長安城別有一番情趣。可上官儀卻愁眉不展,顯然是心事重重。

上官府坐落在興慶宮旁邊,府內亭廊迂回,勾心鬥角,綠樹蔥蘢。屋前幾盆被雨水淋過的名貴鮮花,在燭光的照耀下更顯婀娜多姿、嬌豔欲滴。

上官儀剛進家門,夫人就發現他臉上有一層陰雲,追問之下,上官儀目光呆滯,腦海中閃現出近來宮中的風風雨雨……

皇後的姐姐韓國夫人死後,她的獨生女受封為魏國夫人,近來常常出入後宮,而高宗漸漸地對這名年輕的女子產生興趣。

魏國夫人此時十五、六歲,已是含苞待放的少女,正是武後成為才人,得太宗寵幸的年齡。她不愧為武後的外甥女,那種窈窕淑女的風情,使人聯想起晉王時代的高宗,來到父王身邊時,如何暗中戀慕著武媚。和當時的武才人比較,魏國夫人缺少一份知性及靈氣,卻繼承了母親韓國夫人的甜美。

魏國夫人完全相信母親韓國夫人是武後殺死的,因此內心有很深的仇恨。這位美麗的少女一來到宮中,便借故接近高宗,有意做出挑逗的行動,想博得高宗的歡心,就像一般好強的少女任性、不懂事的樣子。

雖然風華絕代,近於狐媚,且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但武後畢竟已三十六歲,而且生過六名子女。在活潑生動,有如初開的蓓蕾般的外甥女麵前,武後難免會有人老珠黃,青春不再的感受。對自己的容貌非常有信心的武後,心裏當然不是滋味。

武後對這位礙眼的外甥女,始終保持沉默,表麵上一派滿不在乎的樣子。

宮人們都知道,武後沉默之後常有驚人之舉,她們不禁為年輕稚氣、舉止傲慢的魏國夫人捏一把冷汗。但也好奇地想看看事情如何發展。

這幾天一到晚上,武後就會夢見她以前害死的廢後王氏和蕭淑妃。兩人的幽魂發出淒厲的慘叫,口口聲聲要她還命。

為了驅逐幽魂,武後特別詔見道士郭行真,要他在接近寢宮的房間內設立祭壇,焚燒白檀香,不斷祈禱。這時任何侍女和宦官都不準進入室內,隻有武後和道士二人,長時間逗留在裏麵,這種情形一連好幾天。

這顯然是國法嚴禁的厭勝之術。而且,貴為皇後,居然和男人長時間關在秘室裏。雖是道士,但仍是完完整整的男人,這等於破壞了男人不準進入後宮的規定和傳統。後宮千餘名宦官中,有人對武後不滿,或心生怨恨,也是自然的道理。

有一個叫王伏勝的宦官,將上述的情形密告高宗。高宗平時積累的對武後的不滿,都在這一刻爆發了。他大叫道:“一定是想咒死朕!”

武後經常以保護龍體為借口,使天子身邊連個嬪妃都沒有,對其他的事情,也常常加以限製,高宗早就忍無可忍了。

高宗並沒有足夠的勇氣把武後找來,仔仔細細問清楚,權衡斟酌之後,決定與上官儀商討廢後的事。

“近來皇後的態度越來越傲慢,也常常任自己的性子做事,這一次又沉溺在厭勝之中。她明知道是國法不容的行為。朕已無法再讓她當皇後了!”

高宗說完之後,命上官儀立刻在自己的麵前起草廢後的詔書。上官儀臉色大變,驚愕不已!皇上是真心的嗎?皇上準備如何說服武後派的首席宰相,以及其他的宰相呢?

上官儀幼時曾因故遁入空門,所以除經史之外,對佛典也稍有涉獵,而後立誌讀書,貞觀初年進士及第。他的文才受到賞識,成為弘文館的直學士,後升秘書郎。當太宗親草詔書時,往往要上官儀閱讀,並征求他的意見。高宗即位後,上官儀升秘書少監,接著又升為西台侍郎,後又加封同東西台三品,列席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