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桀帝之死
瑤台宮龍心大悅
姒履癸先生,就是被鬼魂奪去老命,暴斃在座車中的姒孔甲先生的曾孫,姒孔甲先生生姒皋,姒皋先生生姒發,姒發先生生姒履癸,姒履癸先生是夏王朝第十九任君王,也是最末一個君王。
姒履癸先生,以及稍後將要報道的子受辛先生,是一對活寶,跟伊放勳先生、姚重華先生是一對活寶一樣,在中國曆史上遙遙相對,前後呼應。經過傳統史學家無情的扭曲,伊姚翁婿二人,為聖為賢,字典上所有讚美頌揚的話,都往他們頭上堆,把他們堆成兩顆腫脹的病牙,沒人敢碰,一碰就渾身抽筋,死於政治掛帥的巨棒之下(柏老赤膊上陣,剝下披到他們身上至少兩千年之久的美麗外衣,讓大家瞧瞧血膿交集的惡瘡,並不是我有過人之勇,而是得感謝我們這個時代,允許我們作深入研究。)。對於姒履癸先生和子受辛先生,則恰恰相反,字典上所有醜陋的字眼,也都往他們頭上堆,把他們堆成兩個使人義憤填膺的壞坯。
事實上,姒履癸先生跟姚重華先生,同樣不是好東西,不過姚重華先生的惡被掩蓋,姒履癸先生的惡被擴大,幸與不幸而已。
姒履癸先生身材魁梧,堂堂一表人才,真是所謂的“天賦異稟”,史書上說他力大無窮,能夠把彎曲的鐵棍拉直,把堅硬的獸角一劈兩半,跟羅馬帝國大力士烏爾索斯先生力折鬥牛一樣,姒履癸先生可以赤手空拳,搏鬥老虎和野熊,更叫座的是,他跳到水裏還能斬殺蛟龍。靠這份蠻力,如果他不是君王,而是一個小民,倒是一條好漢,從軍打仗,立功邊疆,可能幹到大將之位,名垂青史。即使時運不濟,也可能當個賭場保鏢,足夠溫飽。問題是他偏偏是個君王,享有無限權力,勇猛一旦用到淩虐小民上,就更為殘暴。
他在首都安邑(山西省夏縣)建築了一座宮殿,名“瑤台”——瑤,最美的玉。它的工程當然比不上埃及金字塔(如果比得上,今天仍巍然矗立在那裏矣),但引起小民怨恨的程度,卻不下金字塔。姒履癸先生挑選了一群天下最美麗的老奶,和天下最珍貴的金銀財寶,聚集在瑤台宮之中。又把一些色藝俱佳的電影明星、電視明星、歌舞明星、舞台明星等明星,以及魔術大師、特技大師等中國功夫大師,以及一些侏儒、歌手、馬屁精、幫閑分子、灌米湯大王等娛樂界朋友,全部招來,使瑤台宮成為一個歡樂世界。禦用音樂家譜出“天子聖明”、“溥海同歡”聖樂,也譜出“潘金蓮大鬧葡萄架”之類使天子聖明不起來的淫聲浪語。在這個溫柔鄉裏,姒履癸先生左擁右抱,前顧後看,龍心大悅。
長夜宮與龐貝城
姒履癸先生似乎不喜歡打獵,隻喜歡女人,而女人和酒肉是不可分的,他在皇宮開鑿了一個約有五平方公裏的巨池,用酒把它裝滿,乘著豪華精致的畫舫,在酒池蕩漾。然後他閣下鬆開抱著美女的禦手,向上一揚,立刻響出鼓聲,就有三千餘名男女,爬到岸邊,伸著尊脖,像牛喝水那樣地俯向酒池喝酒。有些得其所哉的酒鬼朋友,一看千載難逢,拚命地喝,喝著喝著,頭暈腦漲,忽咚一聲,來個倒栽蔥,掉到酒池裏,被酒活活淹死。姒履癸先生目睹奇景,忍不住縱聲大笑。
就在他閣下荒淫的程度日益升高的時候,闖進來一位絕世美女——施妹喜女士,使荒淫的生活,更進一步像滾水般沸騰起來。
那是公元前十八世紀一O年代,前一七八六年,姒履癸先生在寶座上已坐了三十四年,位於山東省蒙陰縣境的施部落,觸怒了這位昏暴的君王。姒履癸先生飛出鐵帽,說他們“反抗中央”,出動大軍進攻。施部落抵擋不住,乞靈於美女手段。酋長老爺表示降服,提議說,如果大軍撤退的話,他願把他妹妹——天下第一美女施妹喜女士,呈獻給君王。並警告大軍司令官:“如果你不接受這個條件,施妹喜,必定喪生,到時候我們會殺了她!一旦老淫棍姒履癸先生聽說你竟使天下第一美女喪生,你這個司令官可老命不保。”司令官承認敵人的分析合理。
於是施妹喜女士到了首都安邑(山西省夏縣),她老哥倒一點也沒有誇大其詞,妹妹老奶果然天姿國色,姒履癸先生禦頭轟的一聲,幾乎暈倒,迫不及待地就表演了上床節目。然後,愛得難解難分。——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也是妹妹老奶從此就把這個腦滿腸肥的君王,吃得死脫。這是一個關鍵,一般人印象中,美女們的心腸往往毒辣,嗚呼,非她們毒辣也,而是她們的壞主意比較容易兌現。幹仙人跳勾當的,都是美女,醜八怪行乎哉?所以不久,施妹喜女士就在姒履癸先生罪惡的餘生中,扮演重要的幫凶角色。
僅隻瑤台宮還不過癮,姒履癸先生又在首都附近一個山穀裏建造另一個宮,曰“長夜宮”,顧名思義,宮裏的夜可長啦,不僅是八小時,而且是十六小時,甚至二十四小時。一夜複一夜,不見天日。他閣下經常三四個月不出宮,不清醒,不問國家大事。日夜鑽到宮裏,像豬一樣地雜交、沉醉、打鬧、呼叫,認為是人間第一樂土。大概是上帝看不順眼,一場大風,吹來北方瀚海上的塵沙。跟維蘇威火山爆發同樣景觀,霎時間,那個宏偉的高聳天際的建築,被埋葬在穀底。與龐貝城不同的是,龐貝小民遇到的是火山灰,無法逃命。而長夜宮裏荒唐的王孫公子,豔姬嬌娃,卻在塵沙降落中逃走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