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夏桀(2 / 3)

——《博物誌異聞》隻說該宮位於“深穀之中”,沒有說是哪個山穀,惜哉。在此順便向考古學家隆重建議,似乎應該在山西省西南部,作一個調查,如果能像發掘龐貝城一樣,發掘出來長夜宮,長夜宮又比龐貝城早了一千八百年,對人類曆史,可是一項偉大的貢獻。

炮烙酷刑

長夜宮的陸沉,對姒履癸先生而言,並沒有產生警告作用。失去了“長夜”,還有“瑤台”。瑤台宮之內,照樣可以作樂。施妹喜女士是一個東方邊陲部落的村姑,皇宮的金碧輝煌和君王的無限權力,使她驚奇,但也很快地習以為常。在部落裏,她從沒有見過綾羅綢緞,這些光澤悅目、柔軟舒適的絲質品,迷惑了她。一個偶爾的事件,綢緞被撕裂,發出一種清澈的聲音,她告訴老公她愛聽這種聲音。姒履癸先生終於發現他可以取悅愛妻的玩意,下令把國庫裏的綢緞搬到皇宮,由宮女們日夜撕給施妹喜女士欣賞。綢緞是最昂貴的衣料,即使今天已二十一世紀,也不是普通小民可以享用的,何況公元前十八世紀乎耶?僅綢緞的消耗,就足以把小民壓榨得更窮、更怨、更悲憤。

由於施妹喜女士的介入,民間開始傳言:宮裏出現女妖。《述異記》上說,有一天,一個宮女搖身一變,變成一條模樣獰猙的龍,誰都不敢接近她。可是,一會功夫,又忽然恢複原形,比宮女本來麵貌,還要美豔。美豔雖然美豔,已經不是該宮女原身,她閣下肚子餓時,不吃飯而吃人。姒履癸先生叫她“蛟女”,意思大概是蛟龍之女,這位“蛟女”也真夠朋友,為了回報老混蛋的不殺之恩,往往告訴姒履癸先生何者是吉、何者是凶。

——這位女妖的下落如何,書上沒有交待。可能,它隻是反應小民對皇宮某些老奶的怨恨。

宰相伊尹先生為國家的前途戰栗,向姒履癸先生進言曰:“我們已遇到危機,陛下如再這樣亂搞下去,滅亡之禍,近在眉睫。”姒履癸先生撚須一笑,曰:“你又妖言惑眾,挑撥政府與人民之間的感情啦。你可知道,上有太陽,猶如人間有君王。太陽滅亡,我才滅亡。”這就是說,太陽不會消失,俺老子自然長存,你危言聳聽,是何用心乎哉?小民聽到姒履癸先生撚須一笑的消息後,就向上天哀號:“太陽呀,你滅亡吧,我們跟你一塊兒滅亡。”

姒履癸先生不在乎小民,他保護他高位的秘密武器之一是對反調分子,采取酷刑——“炮烙”。對炮烙的解釋,有很多說法,有人以為是一種中空的銅柱,把囚犯用鐵鏈綁到銅柱上,然後在銅柱中堆滿火炭,把那個可憐的家夥,慢慢烤死。也有人以為是一種實心的銅柱,用火燒熱,強迫囚犯赤足在上麵從這一端走到另一端,他當然走不到,隻三四步便被燙得不能立足,然後跌下來,跌到熊熊烈火中,活活燒死。

公元前一七六七年,姒履癸先生擺起排場,率領滿朝文武,登上瑤台,欣賞炮烙,在囚犯哀號聲中,他向大臣關龍逄先生曰:“樂乎?”關龍逄先生隻好回答:“樂也。”姒履癸先生曰:“這就怪啦,你難道沒有惻隱之心?”這是一句包藏禍心的問話,關龍逄先生感到殺機逼麵,但他沒有躲避,曰:“天下人都以為苦,隻你陛下卻自以為樂。大臣是君王的手臂,豈有‘心“高興,而‘手臂“敢不高興的?”他知道冒犯一個昏暴君王,等於冒犯一條毒蛇,但他決心冒犯。

殺關龍逄

姒履癸先生板起麵孔曰:“好吧,說說你的意見,如果意見好,我可以采納,如果意見不好,法律會製裁你。”關龍逄先生了解他的處境,他的意見已命中注定“不好”,“法律”就要來啦,他坦率地曰:“你陛下的帽子,不是帽子,而是一塊危石。你陛下的鞋子,不是鞋子,而是一片春冰。從來沒有人頭頂危石而不被壓死,也從來沒有人腳踏春冰而不掉下淹死的。”姒履癸先生從龍椅上跳起來,號曰:“你隻知道我快要完蛋,卻不知道你自己快要完蛋。請嚐嚐炮烙的味道。”然後畫龍點睛,用一種當權派特有的邏輯,推出一項奇異的結論,他曰:“從你的完蛋,就可證明我的不完蛋。”於是,關龍逄先生慘死在炮烙之下。

夏王朝的忠心幹部,沒有因關龍逄先生的慘死而閉口不言,他們仍希望姒履癸先生在最後關頭醒悟,這正是孤臣孽子的可憐丹心。位於亳邑(河南省商丘縣)的商部落酋長子天乙先生,繼續向姒履癸先生進諫,然而暴君最大的特征之一,對任何“反調”——逆耳之言,都有一種強烈的厭惡情感。公元前一七七七年,姒履癸先生下令逮捕子天乙,囚禁在夏台(河南省禹縣)。夏台是夏王朝的老巢,把子天乙先生囚禁在那裏,使他插翅難飛。在暴君眼裏,逮捕和處決,是解決問題的惟一法寶。可是不知道什麼緣故,或許是姒履癸先生一時大發慈悲,或許是當時商部落的力量已對夏政府構成威脅,在展示了一下威風之後,又把子天乙先生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