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針,顆顆心被相連,針針刺痛我心。我用時光之針去縫補生活,卻換來生活的遍體鱗傷。我站在十月的站台上,冷風從四麵八方襲來,我辨不清方向。
我那二十一年成長起來的樹葉正在一片片飄落,我那二十一年積攢的溪流正潺潺消逝。
列車緩緩開走了,我在陌生的路上一步步吃力的走著,一步步仿佛腳上印出了血,一步步又像是踩了空,我在前進的路上深深地摔了幾跤,我困了我痛了,我蜷在那裏隨便睡了一覺。
夢終於醒了,四年也不過隻是我昨晚的一覺,這一個失眠的夜我隻睡了短短幾小時就醒了,那場關於噩夢與chun夢的戰鬥就這樣結束。
該是離去的時候,我不能再禁錮自己,我不能再讓別人所禁錮,隨便出去走走也好呀,朋友你說是吧?不管它東南西北,再見吧朋友,我們都還有自己的路……
在北回歸線稍稍偏南的地方自東往西,列車由湘西丘陵駛向雲貴高原,窗外的景致漸漸豐富起來,特別是越往西段山勢越來越高,叢林越來越密,成百上千的隧道與一座座高架橋連接起來,靜臥在高原上形成了穿流不息的脈搏。
這條始建於50年代的鐵路,通過人們精心維護,如今在發揮餘熱的同時,還有煥發第二春的趨勢,列車如吃飽了撐著的蝸牛在上邊緩慢的前行,人們就是蝸牛外殼內伸縮自如的肉體,每到一個地方,總會減少或增加一些這樣揉動的軀體,但無論如何總維持著擁擠的趨勢。
秋老虎還沒有到來,但多少有些前兆在預演著,譬如汗水順著背脊流下成為生命的長河、譬如每天衝五六個冷水澡還不過癮、再譬如晚上做夢都在吃著一毛錢一根的冰棍。
初到這座省城的采之並沒有因為被本省唯一的“211”大學錄取而感到高興,那些天他總是悶悶不樂,唯一令他欣喜的是每晚枕著難眠的夜,都能聽到列車從宿舍對麵的鐵軌上駛過,哐哐、哐哐、哐哐……隻要聽到這聲音仿佛他的心就得到了安慰,那時才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隱藏很久的輕鬆。
曾經無論何時我都不相信緣分,那時感覺緣分有點佛家的香油味,而我經過六年的思想品德和六年的政治課學習,已然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但此刻我不得不把本已根深蒂固的“絕緣主義”連根拔起,我開始相信緣分了。
從不相信緣分到相信緣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這個180度大轉變的導火索我把它歸結於:與采之、道哥、雞哥的再次相逢。這幾個高中一寢室的難兄難弟們都被調劑到了這所百年學府,隻是被分在不同的院係與不同的校區(其中雞哥被分在主校區西區),即便這樣也大有群英會之勢,再加上《三國演義》忠義思想開始在我的頭腦裏熊熊燃燒,就這樣我算是個貨真價值的緣分主義者了,那時走在哪裏都少不了這句口頭禪——是緣分讓我們走在了一起。
道哥是我們當中幾個年齡最長的,他的本名叫做李言,之所以稱他道哥大概是高中一段時間剛好播放《少年包青天Ⅱ》,而裏邊正有一個非禮良家婦女的李道,在全寢室取英雄號那晚不知是誰靈機一動,就把李道安在了神行並貌的李言身上。
雞哥本名叫做田俊,開始大家給他取的外號是《笑傲江湖》裏邊的田伯光,後來發覺田伯光並沒有帶眼鏡,於是大家就給他改了個四眼田雞,簡稱田雞。
采之的本名就叫采之,還記得分寢室那天,我們在寢室門上名單裏邊看到采之這樣一個名字,起初大家還以為某個女生被安排與我們一起住呢,於是興奮得奔走相告,哪知道原來是他,害的大家空歡喜一場。我曾問過多次為什麼他爸要給他取這個名,他總秘而不宣,我猜可能是他老爸太想要一個女孩的緣故,他家除了他之外已經有六個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