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前往日本繼續求學(1 / 2)

就在張正權結束了“百日師爺”的傳奇經曆後一年,袁世凱倒台了。然而,中國卻又陷入了軍閥混戰的局麵。

18歲的張正權已經長成大人的模樣了:中等個子,體魄健壯,寬臉膛,大額頭,眉宇間透著靈氣,雙目炯炯有神,下頦已經長出了濃黑的絡腮胡子。

這一天,四哥張文修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宿舍,鄭重地對他說:“八弟,你也不小了,上了十八,就是成人了。”

說著,他把桌上的一封信遞給正權:“這是二哥從日本東京寄來的。袁世凱倒台了,二哥的案子也結了。他來信讓你去日本留學,你有什麼意見?”

張正權笑了,在教會學校第一次見到世界地圖時的那種激動又在心中升騰起來。他早已不滿足這個比內江大多少倍的重慶了,他想到更廣闊的天地去,但沒想到這麼快就實現了。

四哥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你也應該去見見世麵,學到知識回來報效國家。自己的路要靠自己去闖,知道嗎?”

張正權也鄭重地點了點頭:“是,四哥,我記住了!”

於是,他結束了在求精中學4年的學習生活,暑假的時候就正式離開了。張正權先回到內江向父親道別。

張懷忠這時的生意也做大了,他一邊喝著茶,一邊對八兒說:“到了日本要好好讀書。你們想一想,要不是我過去讀過書,能寫會算,怎麼能把生意做得這麼大?你看那些不識字的,最多隻能做個小商販,一輩子守著巴掌大的一個攤子。”

張正權聽著,看到老父親現在身邊隻有三嫂和年事漸高的母親,九弟也到重慶求精中學去讀書了,自己不能在父母身前盡孝,不由得一陣心酸。

夜已經很深很深了,就連後窗牆下的蟋蟀也停止了吟唱。正權卻難以入眠,他再次站到窗前,發現母親房間的燈還在亮著。他悄悄走到門外,看到母親正在為自己縫出國要穿的藍布學生裝。她怕燈光太亮讓孩子發覺,竟然用蒲扇遮住半邊光亮。

這時,母親拿針在白發上擦了幾下,又低頭縫了起來。

看著看著,張正權的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他不由得想起了孟郊的《遊子吟》: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第二天清晨,乳白的霧又濃又潮,客船離開了碼頭,順流而下。張正權站在船尾,向父母揮手告別,濃霧遮住了回望的視線,父母的身影和他們的滿頭白發都漸漸看不到了,但張正權卻清晰地記住了他們臉上滾動的淚珠。

船槳有節奏地劃著,發出單調的聲音。船兒也有節奏地輕輕搖蕩。霧散了,太陽漸漸露出了淡黃色的微光,兩岸的青山沐浴著朝暉,慢慢地向後退去。

一段時間之後,木船隨著沱江劃進長江,開始了長江萬裏行。在寬闊的江麵上,小船似乎變成了一片樹葉。洪水帶著夏汛後的泥土味,衝入鼻中。一隻隻翠鳥隨著波濤疾飛,一會兒衝入雲霄,一會兒又紮入水中,銜著一條泛著白光的魚兒,掠出水麵。

晨風中,江邊傳來行船纖夫川江號子的呼號,雄壯、豪放、低沉、淒涼,長江滾滾的波濤拍打著兩岸,與川江號子唱和著。

張正權一直佇立在船頭,麵對著這壯麗的河山,耳聽著這悲壯的交響,不由得蕩氣回腸,無法自已。

傍晚時,木船在萬縣碼頭停泊下來。張正權沿著碼頭的石階走上來,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他看著江麵,橘紅色的晚霞給江麵鋪上了一道輝煌的毯子。

抬眼望去,群峰也披上了金色的袈裟。他不由得發自內心讚歎:“祖國的壯麗山河是多麼美的江山萬裏圖啊!”

入夜時,岸邊的一盞盞油壺、亮盞將墨綠色的江水映出點點金星。沿岸的攤點上發出陣陣鹵麵的香味。夜深了,燈火熄了,小販們的聲音也消散了,隻有江中一輪清冷的圓月。

張正權大瞪著兩眼,沒有一絲睡意,第一次要走出國門,心中既有青春的興奮,也有麵對無法預知的忐忑。

第二天,船過三峽,疾如奔馬,張正權緊張之餘,不由得想起中學時學過的一首李白的詩: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經過漫長的航行,張正權抵達了上海碼頭,他按二哥寫下的地址,順利地找到了李先生,李先生早就為他辦好了船票和出國一切事宜。

兩天後,張正權又登上了海輪,駛進了寧靜平和、碧藍無垠的大海中。來到東京,張正權找到了二哥張善孖。

大哥早逝,正權等兄弟們非常敬重二哥。二哥畫虎,後來並以畫虎名揚天下,有“虎癡”的雅號。

剛到東京之後不久,一天天氣晴朗,二哥約他去看富士山,看到山上積雪常年不化,風景秀麗宜人,張正權即興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