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中國人民經過8年的浴血奮戰,終於取得了抗日戰爭的勝利,全國人民喜氣洋洋地歡慶勝利。大街小巷到處都傳遍了狂喜的呼喊聲:
“哦,哦!勝利了!”
“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日本鬼子投降了!”
鞭炮聲、鑼鼓聲響徹全城。
張大千在收音機裏聽到這一天大喜訊,不由欣喜若狂,仰天長笑:“哈哈!終於打敗了倭寇,還我河山。”
張府上下都興高采烈地準備酒席:“八老師今天要開戒了!”
兩瓶瀘州老窖擺上了大圓桌,香味四溢的川菜升騰著熱氣。
張大千身穿過生日時那件紫緞團花長袍,內襯雪白的綢襯衣,特別精神。他高興地舉起酒杯說:“好,今天破例,我陪大家喝三杯酒。大家可以喝個痛快。”
歡慶之餘,張大千畫了巨幅作品《西園雅集》和《大荷花》,並賦詩一首表達自己的衷心喜悅之情:
夫喜收京杜老狂,笑嗤胡虜漫披猖。
眼前不忍池頭水,看洗紅妝解佩裳。
“不忍池”在日本東京,張大千在詩中借助它表達了對日本侵略者的蔑視。
1946年10月,張大千攜帶著自己創作和臨摹的作品,先後到北平、上海展覽,都大獲成功。應觀眾請求,畫展不得不一再延長展出日期,前後竟長達一個多月。上海各界對張大千麵目一新的畫卷極為讚美。畫界還廣為流傳這樣兩句詩:
欲向詩中尋李白,先從畫裏識張爰。
從此張大千被譽為“畫中李白”。
不久,應法國巴黎博物館的邀請,張大千赴法國舉辦畫展,旋即又參加聯合國文教組織在巴黎現代館的展出,又被請到倫敦、日內瓦、布拉格等地展出,均獲得極高的評價。
回到北平,張大千又收了一個徒弟,這個徒弟就是後來成為著名園林建築專家的陳從周。北平醇厚的人情、濃鬱的書香以及深邃的文化都使他眷戀不已,於是,他決定以重金買下一所前清的“王府”。
但是,後來在琉璃廠,則意外遇到了罕見的三幅古人名跡:五代南唐畫家董源的《江堤晚暗》、南唐顧閎中的《韓熙載夜宴圖》和五代宋初畫家巨然的《江山晚景》。
張大千隻好忍痛放棄了“王府”,購下這三幅古畫。他對朋友和學生們說:“房子和古畫既然不能兼得,經過數度考慮,終將古畫買下。因為那所大‘王府’不一定立刻有主顧,而《韓熙載夜宴圖》卻可能一縱即逝,永不再返。”
張大千得到這三幅珍品後非常高興,真是愛不釋手,甚至晚上都要開燈觀賞幾次。不僅如此,而且從那以後,不論走到哪裏都隨身攜帶這三幅畫,寸步不離,並自刻一方圖章“東南西北隻有相隨無別離”印在畫卷上。
1947年夏,張大千感覺身體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健康,於是又決定出去旅遊寫生,開闊眼界。這次他沒有去煙雨江南,而仍然向比較貧窮落後、偏僻荒涼的大西方西康省。
西康省曆來被稱為“蠻荒之地”,山高寒冷,氣候多變,道路崎嶇,甚至不通公路。外人至此多數都水土不服。而且,當地都是少數民族,一直不滿於國民黨的統治,排外情緒高漲,部族械鬥時有發生,土匪橫行無忌,治安狀況在全國最差。
原來,張大千在敦煌時,對壁畫中的《吐蕃選普圖》《回鶻王供養圖》《西域商隊行旅圖》以及描繪各族王子的壁畫產生了濃厚興趣,並決心將來要了解這些民族曆史變遷、衣冠服飾、風俗習慣以及宗教樂舞、文化美術等。
因此,他不顧許多朋友的勸阻,毅然決定前往西康考察。因為這時他有個有利條件,他的朋友四川軍閥劉文輝正兼任西康省省長。
張大千同幾個朋友,輕裝簡行動身了,第一先到了雅安。在那裏,大家遊覽了金鳳寺和高頤闕。
高頤闕是東漢時益州刺史高頤和弟弟高實的墓和闕。墓前成雙成對的石羊石馬雖已風化剝蝕,但可想見當年的宏盛規模。張大千久久觀摩碑上的書法和石刻,在回雅安的途中即興作詩《雅安》以記之:
朝登金鳳山,夕攀高頤口。
雅雨與黎風,鬱此山水窟。
回到城裏,他又吟《飛仙關》一首:
孤峰絕青天,斷崖橫漏閣。
六時常是雨,聞有飛仙度。
一出雅安城往西,路途變得崎嶇坎坷,開始沿著一條羊腸小路盤旋而行。來到著名的二郎山,就不能再坐滑竿了,必須騎馬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