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煜聽在耳中,心中顫了一下,這世間的鬼怪之說他從小就聽過許多,本來身為正道弟子,降妖除魔便是職責所在,對那鬼怪之類的東西,他也是絲毫都不畏懼的,但是自己從小到大二十幾年,見過許多怪物惡獸,也見過些許魔道中人,卻從未見過鬼。雖然常言所說童言最真,童眼最實,看這孩子被嚇成這般摸樣,說些胡話倒也正常。
而就在這時,張煜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能將一個孩子嚇成這樣的,究竟會是什麼人呢?
來不及多想,那個粗豪男子就對張煜說道:“你救你的人便是,何必踩踏我的坐騎?”
張煜似是賠笑著說道:“適才情況緊急,在下若有過錯之處還請諒解。”這般說著,張煜疾步走到夏香身邊,低聲說道:“此處不宜久留,快走。”
夏香眼中飄忽了片刻,便立即點點頭,跟著張煜就要離開。而這時那個臉上有疤痕的男子突然說道:“乾坤宗的弟子都是這般膽小謹慎麼,碰見幾個不詳之人就怕得要死?”
張煜的臉色突然一變,心中冒起一股怒氣,轉身回道:“你說什麼?”
那男子笑了笑,聲音喑啞怪氣,“你踩踏我們的坐騎時,腳底積聚了一定的內力,可不就是納蘭飛雪那老東西傳授給你們的昆侖大悲咒麼?”
張煜聽見這男子的話語,心中當真是又驚又怕,僅憑一眼就看出自己使用的是道宗內力,而且他必是知曉師父的,加之這男子說話的口氣如此之大,想來自己多半不是他的對手了。當務之急就是帶著夏香離開。容不得張煜多想,那粗豪男子竟然得了疤痕男子的授意,緩步向他走來,張煜心中暗叫一聲不好,立即擋在夏香麵前,對那粗豪男子說道:“既然如此,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來到這裏又是為何?”
粗豪男子笑了笑,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躁動無比的惡氣,“你倒是看看地上呀。”
張煜和夏香聽了後,齊齊向地上看去,晌午的太陽不冷不熱,到處都是沙礫的地上並沒有什麼異樣,正當張煜不解時,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快看呐他們沒有影子!”
這一喊不要緊,眾人盡皆低頭看去,果真如此,平滑的地麵上灑滿陽光,就是不見他們幾人的影子。眾人頓時如同炸了鍋一般,叫的叫,跑的跑,茶肆的掌櫃見狀,急忙進屋,片刻後就見他背著一包東西一股煙似的逃的無影無蹤。張煜倒吸一口冷氣,但凡是個活人,在這大太陽下怎能沒有影子?若非他們真的是鬼?
一想到這裏,張煜再也顧不得許多,一把拉起夏香的手奪路而逃,但是還沒跑兩步,就見那個粗豪男子大笑兩聲,影魅一般閃了一閃,下一刻就站在了他們麵前,張煜見狀,甩開夏香,佩劍出鞘,幾招幾式就纏住了男子,然後對著夏香大喊道:“香兒快跑,這夥人並非魔道中人!”
那疤痕男子聽了,嘲笑似的笑了幾聲,起身,對那粗豪男子喑啞說道:“我們去殺了其他人,你也莫急著殺死這兩人,看看能不能問出一些有用的東西,”說完後,三人起步就走,走了兩步,那男子突然又說了句:“將他們的頭顱送給納蘭飛雪那老東西,我們在不周山腳會合,莫玩得太遲了,食肉鬼。”
粗豪男子放聲大笑了幾聲,甕聲甕氣地說道:“這小娘子如花似玉,叫我如何下得了手砍下她的頭顱啊。”說罷又是大笑起來,那幾人陰笑著,黑衣翻轉,瞬間就不見了身影。
張煜見那幾人都走了,心中倒是輕鬆了一些,但聽他們剛才的話語,倒也有些駭人。眼下這個粗豪男子閃躲著張煜的劍式,顯得十分輕鬆。夏香聽了方才這男子的血腥話語,銀牙一咬,拔出佩劍,手上使了頗大的內力來幫助張煜。
張煜會心一笑,那粗豪男子看準空當,左手伸出,大吼一聲後,就見那隻大手化作了一隻巨爪,比原來的人手大了好幾倍,向著張煜淩空揮來,腥氣陣陣,巨爪生風,眼看著那爪尖就要碰上張煜,忽見一柄淡黃色細劍破空劃過,生生為張煜擋下了這一擊,張煜扭頭看了一眼夏香,兩人相視一笑。
粗豪男子笑道:“我食肉鬼平生殺的怪人多了,但是像你們這樣,死到臨頭還眉來眼去的倒是少見,當真是不知死活!”
說罷,就見它仰著頭,大吼一聲,隻聽得它的右手傳來骨肉生長的聲音,片刻後就見它的整個右手化作了巨爪,縱是他的身體魁梧如山,在那兩隻巨爪的反襯之下,壯碩的身軀竟也有些孱小。張煜與夏香一齊向後躍起退出很遠,兩人對視了一下,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眼裏的意思:這個叫做食肉鬼的男子非人非魔,萬萬要小心行事。
食肉鬼張開巨口,大吼一聲之後,黑影一閃,龐大身軀竟然如閃電一般衝了過來,張煜手上運起內力,佩劍變作與夏香的佩劍極其相似的黃色,右腳踏出,持劍迎上,食肉鬼血爪如山一般壓上,張煜奮力格擋,長身金劍發出呼呼之聲。夏香窈窕身影飄忽遊離,專挑食肉鬼血爪不能觸及的地方下手,細劍挑刺,劃空之聲絲絲不絕,一時之間,食肉鬼被迫轉攻為守,竟然漸漸落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