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好過了呢,瑤兒。”
燈火搖曳,幽黑的石洞之內,納蘭無憂坐在地上,對著黑乎乎的牆壁自言自語著。
“無憂的狀況,真是讓人憂心啊。”午天一低聲對景浩天說道。
“挨了兩刀就變傻了?九黎刀還有這威力?”白小雨跟著說道。
景浩天瞪了白小雨一眼,道:“如果有一天我也刺你兩刀,你從閻王那裏爬出來,隻怕會變得更傻。”
白小雨聽罷,輕哼一聲,拍了景浩天一下,道:“你就這樣對我說話?我好歹也為了無憂身負重傷,差點就醒不來了······”說著,就見她忽然吸了一口冷氣,捂著肚子,道:“屍女下手也太狠了,我體內的真氣都被打亂了,五髒六腑的真氣現在胡亂衝竄,真是痛苦啊。”
景浩天微微一笑,拉過白小雨的手,兩指搭在她的脈搏上探了片刻後說道:“你的身子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恢複得這麼神速,你真該好好感謝一下午公子。”
白小雨聽罷,嘿嘿一笑,對午天一道:“雖然已經說過一次了,但我還是要再說一次,謝謝午公子呐!”
午天一擺擺手,道:“其實我不會給人療傷的,這次你和無憂能夠痊愈這麼快,完全歸功於······”
“咳咳······”景浩天搖起扇子,故意咳嗽了兩聲,打斷了午天一。
午天一立即會意,話說一半就咽了下去,隻訕訕看了看白小雨,便不再言語。
白小雨嘟起嘴,道:“這有什麼好隱瞞的嘛······”
景浩天以扇捂麵,竊笑兩下後,又將扇子搖至胸前,麵色一正,道:“若不是你傻乎乎地往上衝,又怎麼會被屍女的八卦掌傷成這樣?明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對手,還要逞強,實在是太衝動了。”
白小雨支支吾吾半天,麵有窘色,道:“我當時······實在是······”
景浩天笑著補充道:“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氣血上頭,心中憋火,結果體內真氣大亂,破綻百出,衝上去就是尋死的,是不是?”
白小雨扭過頭,耳根微微發熱,半晌後,聲音細弱說道:“是。”
午天一含笑看著兩人,白小雨瀟灑秀麗,姿色極是出眾,又是無量宗最為正統的繼承之人,景浩天則完全一副十歲孩童的樣子,兩人看似默契很深,午天一當真有些疑惑,莫非他們兩人也有些情愫?
就在這時候,納蘭無憂忽然站起身子,抽出背後的妖王斷劍,大吼一聲後,就將妖王斷劍插入了堅硬石壁,然後雙手緊握住劍柄,火紅內氣湧出,震得妖王劍嗡嗡直響,納蘭無憂雙目圓睜,牙關緊咬,手上力氣越來越大,火紅內氣也越來越暴烈,但他死死控製住了內氣的外流,隻將內力聚集在雙手上,火紅內氣越來越粘稠,最後猶如一團血水一般縈繞在納蘭無憂雙手上,與此同時,火紅內氣也為妖王劍注入了強大無比的力量,妖王劍劍身開始瘋狂吸收納蘭無憂雙手的內氣,隨著吸入的內氣越來越多,妖王劍的顏色也開始變化,由白到紅,最後赫然變成了一柄火劍。
景浩天等人本來都是潛伏在石洞門外偷看的,眼見妖王劍這番變化,白小雨首先驚叫一聲,景浩天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午天一,道:“你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午天一同樣看得心驚,剛想說話時,卻見納蘭無憂忽然轉過頭,一雙幾欲滴血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門外,目光極是暴戾。
但是就在下一刻,景浩天便看到,那雙血紅血紅的眼睛,竟然流出了眼淚。
納蘭無憂終於忍不住,扭過頭去,眼淚決堤,無聲地哭了。
午天一心中先是吃驚,隨即變作不忍,最後卻一步跨出來,厲聲道:“無憂,振作一些!”
納蘭無憂聽見後,身子忽然一震,緩緩轉過頭,石洞雖然昏黑,但他看得清清楚楚,眼前的這個獨臂男子,正是午天一。
“午師兄······”納蘭無憂低聲道。
午天一神色複雜,道:“無憂,你忘了乾坤宗對你的教誨了麼,你忘了你曾經擊敗螭吻名揚大荒了麼,我乾坤宗堂堂少宗主,怎能被兒女情思糾纏不已!”
納蘭無憂止住淚水,道:“我沒忘,正因為什麼都忘不了,我才會這樣的啊!”
景浩天眼波流轉,搖頭不語。白小雨方才的輕鬆麵色一掃而盡,少年癡情,古往今來誰又能看破這個局。
午天一看著萎靡不已的納蘭無憂,心中明白縱然自己說得再多也是枉然,納蘭無憂豈是那種將過往說放下就放下的人,除非他忘記那段時光,否則他怎麼也走不出來。
······許久之後,景浩天才歎道:“四宗聚試就要開始了,去見識一下大荒各宗的高手吧,過去的讓它過去就是,你這樣對誰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