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煜呆呆看了納蘭無憂許久,眼中逐漸溢出氣暈,夏香的死一直是他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這些年來無數次夢見夏香死去時滿身是血的樣子,然後便是驚醒,接著就是數天的不眠不休,在張煜心裏,夏香一直都不曾死去,她隻是在他心中的某一個角落裏,寒冷或是寂寞時便喊他一聲,讓他時時刻刻都記得四個字:報仇雪恨。
這時候,上官琪輕輕拍了拍張煜的肩膀,張煜看了上官琪一眼,眼中浮出一絲柔意,然後便會意似的點點頭,對納蘭無憂道:“夏師妹是被魔界惡人所殺。”
納蘭無憂聽罷,心中猛然一沉,隨即下意識地看了景浩天一眼,景浩天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納蘭無憂這才反應過來景浩天根本不算是魔界中人,於是瞬間記恨起萬千手來。
“時間不早了,我先去比試了,希望有機會與公子切磋一番。”張煜說罷,再度作了一揖,率領眾弟子轉身離去。
像是發現了什麼異樣一般,上官琪走著走著忽然回過頭來看了眼納蘭無憂,眼神中滿是疑惑。
這時候,皇甫瑤與龍無傷自納蘭無憂麵前走過,隻見皇甫瑤忽然停下,看了看納蘭無憂,然後兀自一笑,道:“好一套天女拳。”然後瞥了一眼納蘭無憂身旁的上官鬼姬,眼神複雜。納蘭無憂也捉摸不來皇甫瑤說這話的意思,於是雙眼微閉,淡淡一笑,回道:“與秦月比試也算是遂了你的願了。”
皇甫瑤冷笑一聲,再也不言語,接著便走開了,龍無傷邪笑道:“待我斬了那個叫獨孤溟水的家夥,接著便是你。”說罷,大笑數聲,身影遠去之時,隻聽得周圍一片唾罵之聲。
龍無傷一向狂傲無比,納蘭無憂也清楚龍無傷的實力不容小覷,自從兩人第一次針鋒相對後納蘭無憂就多其多了幾分忌憚,不過越是強大納蘭無憂的心裏就越是興奮,隻要是他想戰勝的,他絕對可以戰勝。
隻是現在的自己,一沒有妖王劍在手,二不能化出冰火劍,如果真要與龍無傷的那兩柄巨斧交戰,納蘭無憂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有幾分勝算。
以戰為狂,以狂為戰,戰狂對戰狂,想起來就讓人熱血澎湃。
正這般想著發愣時,一魁梧身影突然擋住眼前的些許陽光,極富威壓地立在納蘭無憂眼前,一股如同佛光的金剛之息縈繞不去,直教人全身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不用看也知道,如今在佛宗年輕弟子中如此威武而又如此光明慈悲的寥寥無幾,此人正是金剛宗弟子獨孤溟水。
獨孤溟水比納蘭無憂高了幾乎一頭,身量算是大荒的巨人了,納蘭無憂微微仰頭看了一眼獨孤溟水散發著淡金色的眼睛,那眼神無比平和無比廣闊,仿佛能包容世間的一切罪孽,納蘭無憂隻看了一眼,竟莫名對佛家真法有了一絲崇敬之意。
“公子的拳法很是柔妙,希望在下能有幸與公子一戰,看公子像是集道真宗法於一身,當真了不起。”
納蘭無憂擺擺手,微笑道:“哪裏哪裏,少師深得雍寄大師真傳,這年紀便是一代宗師之風骨,佛宗有幸,大荒有幸。”
獨孤溟水嘴角翹起,納蘭無憂一番恭維顯然很有效果,這時候,他忽然發現上官鬼姬一直盯著自己,於是雙眼迎上去,上官鬼姬連忙移開目光,隻見獨孤溟水合十道:“不知姑娘的傷勢怎樣了?”
上官鬼姬雙頰微微一紅,竟不敢正視獨孤溟水的眼睛,隻是略微怯弱地答了句:“好多了,那一日謝謝少師了。”
獨孤溟水淡淡一笑,對納蘭無憂等人微微頷首,然後便轉過身,走向了自己比試的塔台。
待獨孤溟水走遠後,納蘭無憂忽然長舒了一口氣,景浩天見狀,問道:“怎麼了?”
還沒等納蘭無憂開口,白小雨便撲哧一笑,道:“他現在可是大人物了,進入第四輪比試的弟子竟然輪番來拜會他,隻怕他一時還吃不消呢。”說完後,眼波流轉,看了景浩天一眼,也不知是在問納蘭無憂還是景浩天:“我說的對麼?”
納蘭無憂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反正無論如何你是穩進第五輪的,若你的真實身份不被識破,黑無憂從此怕是要名揚天下了。”景浩天道。
白小雨認真地點點頭,道:“那真是極好。”
“對了,”景浩天對白小雨道:“前幾日你去幹嘛了,一整天沒有見到你的身影。”
白小雨語塞了一下,想了想後,才羞赧道:“我是女子之身啊,自然有些說不得的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