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無憂的眼眶瞬間變紅,雙眼無神地盯著皇甫瑤許久,然後喉頭一動,剛想說什麼,卻又忍住了。
皇甫瑤一把攬過納蘭無憂,緊緊抱著他,下巴緊緊靠在納蘭無憂肩上,兩行清淚流下,納蘭無憂雙手無力地垂下,都已經這樣了,納蘭無憂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何必多說。
就在這時,一股似曾相識的巨大戾氣自遠方撲來,納蘭無憂愣了半晌後,才自言自語道:“詩詩······”
屍王等人都察覺到了奔騰而來的妖族大軍,隻見屍王仰頭大笑數聲,然後道:“正道四宗,今天就是你們的末日!”
景浩天左手一揮,手上九龍盾擴大數倍,擋住坤納耶迦的一記重擊後,右手火紅長槍呼嘯而出,直直射向屍王,屍王閃身躲過,隻見景浩天身上火紅氣息愈加暴烈,一陣渾厚聲音自景浩天胸腔發出:“屍王,現在就說這話,未免過早了些!”
話音剛落,坤納耶迦手中火紅巨劍再次威壓落下,景浩天連忙躲開,以他一己之力應對屍王與坤納耶迦,他根本沒有絲毫的取勝希望。
歲塵子見狀,與蕭雨萱對視一眼後,耳畔響起雍寄大師誦念佛號的聲音,隻見雍寄大師雙手合十,頭顱微低,雙目緊閉,眉目間滿是肅穆。
“我們隻能聽天由命了麼······”蕭雨萱幽幽說了句。
歲塵子眉目中精光一閃,似是在等待什麼一般。
一襲藍衣從天而降,藍衣飛揚,伴隨著紛揚的大雪,韓詩詩青絲雪肌,眉目依舊,出現在納蘭無憂眼前時,納蘭無憂忽然苦笑一下,道了句:“當真是極美。”
皇甫瑤看見韓詩詩後,臉色微微一變,隨即便聽納蘭無憂道:“瑤兒,扶我站起來。”
皇甫瑤低聲應了句後,扶著納蘭無憂站了起來。
韓詩詩含笑看著納蘭無憂與皇甫瑤,甚至都沒有仔細打量皇甫瑤,仿佛根本不在意她似的,隻是眼波流轉,深情脈脈地看了納蘭無憂許久,然後道了句:“小心肝。”
皇甫瑤身子微微一顫,納蘭無憂察覺後,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然後對韓詩詩鄭重說道:“你怎麼來了······”說完後,環顧四周,妖族大軍已經進入戰場與正道四宗展開廝殺,隻是韓詩詩身後卻無一名妖族高手護衛,此時此刻,不知道又有多少弟子殞命於妖族爪牙之下。
韓詩詩嗬嗬一笑,道:“無憂,這就是你的心上人麼?”
納蘭無憂臉麵忽然一熱,抬起頭,絲毫不敢正視韓詩詩的眼睛,隻能說句:“你是來殺死······”
“不錯,我是來助屍王一臂之力,剿滅正道四宗的。”韓詩詩頭顱微微仰起,傲然道:“無憂,隻要你跟我走,我便不插手此事。”
皇甫瑤緊緊抓著納蘭無憂的手臂,道了句:“你休想。”
韓詩詩看向皇甫瑤,然後又看了看納蘭無憂,道:“屍女,你早已不是靈宗弟子了。”
皇甫瑤一手扶著納蘭無憂,一手取下背上的九黎刀,目光冷冽,道:“妖族女王威名赫赫,今日我便領教領教。”
韓詩詩眼中一凜,在空中踏前一步,正在這時,隻見納蘭無憂忽然伸出手,擋在皇甫瑤身前,然後望著韓詩詩,道:“這裏是我長大的地方,就算拚上性命,我也決不讓外邦異族染指昆侖山。”說著,就要邁開步子上前,然後突然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皇甫瑤連忙扶住他,然後看向韓詩詩,道:“他中了屍王的神鬼泣之刑,內力全失,體內經脈盡碎,現在已形同廢人。”
韓詩詩聽罷,先是愣了愣,然後關切地看向納蘭無憂,試探般問道:“無憂,這是真的?”
納蘭無憂也是在這一刻才知道自己內力盡失、連站都站不穩的緣由,尤其聽到皇甫瑤說自己現在已經形同廢人,心裏更是如同一團亂麻一般,哪有心思去認真回答韓詩詩,隻是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爾後又忽然搖了搖頭,忽然盯著皇甫瑤,似乎在質問她一般:“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變成一個廢人?”
韓詩詩的心裏也是如遭晴天霹靂一般,她先是看了看正在與景浩天交戰的屍王,然後又轉過頭,強行擠出一絲笑意,問皇甫瑤:“神鬼泣是什麼東西?無憂總會好的吧······”
“我再說一次,無憂現在內力全失,體內筋脈盡碎,你真的聽不懂麼?”皇甫瑤幾乎是嘶吼著說出這句話的,說完後,眼中再次湧出淚水,這個時候,一切的一切都能催發出她心底最悲傷的悲傷,大雪,鮮血,昆侖山,妖族異獸······也許不經過這種生死離別般的痛楚,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是這麼在乎納蘭無憂,情之所鍾,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