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長到十五歲,倒也是如花似玉,美人一個,本來,柳兒嫁給那柳夢生倒也合情合理,柳兒也自是願意,然而,偏偏在此出了變故。
一次探親,柳家二老卻客死外鄉,好不容易葬了他們,柳家卻也欠了左鄰右舍很多的債。
想那柳夢生一介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還債,吃飯,一時成了問題。
望著日漸消瘦的柳夢生,柳兒倒是心疼了,心裏自有了計較。
走出柳家,原本想出去貼補家用的柳兒,卻被騙進了琉霓閣,好在,紅姨也不是逼良為娼的主,看那柳兒可憐,就讓她給那花魁蘭萱當了貼身丫鬟,倒也不錯。
然而,事情卻就是這麼的無奈,偏偏那柳兒是個頗有姿色的美人,又恰好碰到了蘭萱那個嫉妒的主,於是,柳兒在琉霓閣的日子,過的並不好。
小則罵上兩句,大則掐上幾下。
那柳兒的手臂上,就時常留下許多大小不一的傷痕,然而,柳兒也不是不能吃苦的,自己有著自己的小算盤,想著等還了債,就回家,好好的過日子。
然而,柳兒願意,那柳夢生卻不願,想他堂堂男子漢,竟然讓自己的未婚妻在那煙花之地為他還債,他又如何忍心,於是,就找到了琉霓閣,見到了那蘭萱。
想那柳夢生也是心急,想帶走柳兒,為何要去找那蘭萱,應該找紅姨不是,偏偏他一條筋,認定是那蘭萱騙了柳兒,一怒之下,起了爭執,打了蘭萱。
那蘭萱豈是吃虧的主,當花魁兩年,自是有自己的勢力,心一狠,找人打斷了那柳夢生的腿,仿佛還嫌不解氣,竟然找人汙了那柳兒,等紅姨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太晚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是蘭萱做的,卻苦無證據,官府不予受理,隻能看著那可憐的柳兒歎息,卻也無可奈何。
後來,那柳兒就瘋了,時而癡癡傻傻,時而癲狂,柳家自是回不去了,那柳夢生自身都難保,更不要說照顧柳兒了,紅姨看她可憐,就讓她住在了琉霓閣的後院。
聽完良久,沈君言都處於沉默的狀態,幾個女子互相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最終低歎一聲,眉眼間有著一抹憐憫,一眨眼,又恢複了平靜,抬眉,沈君言除了想到可憐兩個字,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是怪造化弄人,或者,歎息那人心的醜陋?
“我,可不可以見見那柳兒?”
思索了一會兒,沈君言開口,不知道,柳兒和這蘭萱的死,到底有沒有關係?但是,光看那數十刀深可見骨的狠辣,如果沒有深仇大恨,萬萬是下不去手的,還是先見見那柳兒再說吧。
“那好吧。君少,請隨我們來。”
見到柳兒,沈君言知道了那蘭萱嫉恨的原因,不可否認,這柳兒的確是個美人,而且,是個一等一的美人。
弱柳風姿,三千青絲,旖旎動人,眉目含情,溫軟如風,即使此刻,她的眼神呆滯,但是,那一抹風情,那一雙盈盈水眸,卻讓人僅望一眼,就忍不住看第二眼。
如此姿容,真真的把那四周的景物都比了下去,眉眼間,隻容得下她。
然而,此等容貌,為她帶來的,卻是災難。
如若那柳夢生當初找的是紅姨,以她對紅姨的了解,紅姨必定放人,偏偏他找的是那嫉妒心重的蘭萱,又偏偏,那柳兒生的如此花容月貌。
倘若柳兒,再少那幾分姿容,事情,又會不會不同。
“我想與柳兒單獨說幾句話,可否方便?”轉頭,沈君言詢問的看向一旁的眾女子。
“方便,方便。隻是柳兒,瘋癲起來,恐怕比較麻煩,怕誤傷了君少。”
“無妨,我自能應付。”
“那好吧。”
相互看了一眼,眾女子推囊了一番,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直到她們的背影消失,沈君言轉過頭,靜靜地望著端坐著的柳兒,一襲素色的裙裳,襯得那張小臉越發的蒼白,雙眸呆滯,有著不見底的深邃。
似乎覺察到來人,柳兒稍微一動,抬眸,卻依然是沒有焦距的眼神,然而,沈君言卻驀地愣住,直直的盯著她腳腕上的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