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言為了好好的鍛煉沈樊忱,把鋪子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與了他打理,沈宇把一切都看在眼裏,也明白了沈君言的意圖,到也沒說什麼。
如今老了,當所有的壯誌躊躇都化為頤養天年的安逸,他開始後悔了,當初他的一個決定,讓自己的女兒費勁了心思,才能擺脫這個枷鎖。
如今,他心難安,隻要她可以好好的,一切都隨她去吧。
鋪子裏有沈樊忱,君言倒也樂得自在,平日裏陪穆宛凝以及皇甫若鴻在霓裳城內隨意的逛逛。
唯一感到麻煩的,就是身後時常尾隨的兩個人,雲清逸和穆若軒,實在是讓她費解。
穆若軒跟著倒是有情可原,他是為了接近凝兒,但是那雲清逸,他難道是太閑?或者,太無聊?
楊柳依依,風和日麗,正是出遊的好日子,搖著折扇,沈君言望著眼前水天一色的美景,壓抑了許久的心情,頓時放鬆了起來,嘴角緩緩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斜睨了一旁,笑容卻頓時僵在了臉上。
眸子望著身旁多出來的雲清逸,纖細的手指微微輕搖了搖折扇,幽幽的說道:“雲小王爺,你、很閑嗎?”
“啊,對啊!對啊!你怎麼知道。”眨著漂亮的眸子,雲清逸一邊看著眼前不知到底入沒入眼的景色,一邊使勁地點著頭。
“那你也不用時時跟著我的,閑的話,相信你自有別的去處。”眯了一下眼,沈君言抿著唇說道。
不論何時,不論何地,身後總感覺有個尾巴一樣,讓她很不自在,相當的不自在。
“是有。”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雲清逸轉過頭,瞄了一眼沈君言,又瞄了一眼也淡笑著望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皇甫若鴻,猛地拍了拍胸脯,大聲的說道:“但是,小爺有義務保護你,你救了小爺,小爺理應報答,所以必須跟著。”
保護?她沒有聽錯吧……
再說,報答也不用時時刻刻的跟著吧?
眉額輕蹙,沈君言上下打量了雲清逸一眼,鳳眸慢慢的對上他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撫了撫額際,“雲小王爺,不用這麼麻煩,我自認為我有自保能力,不需要你保護。”
“君兒說的是,在下也自認為有這個能力可以護君兒安全。”一直沉默不語的皇甫若鴻,看著沈君言微蹙的眉頭,也隨即淡笑出聲。
好不容易碰到穆小公主有事不在,而穆若軒也趕去陪她,如今,原本隻剩下他與君兒兩人,這時候又突然冒出個雲小王爺,皇甫若鴻心裏不覺苦笑了一下,他無論怎麼看都覺得這小王爺是來搗亂的呢?
“不麻煩,不麻煩,雖說你們都是練武之人,但是,萬一,歹人也想陷害小爺一樣用迷香,或者別的什麼的,你們一定不能招架,小爺還是跟著的好。”
挑了挑眉,君言看著他,然後很中肯的問了一句,“那雲小王爺就能躲得過?再說,”微微頓了頓,沈君言皺了皺眉接著說道:“柳兒不是歹人,隻是小王爺無意間做了替罪羊罷了。”
“陷害小爺是事實,無意或者有意,也隻有她知道了。要不是你非讓刑部留她一命,恐怕她這會兒都在投胎了。”晃著腦袋,雲清逸睜著眸子,懶洋洋的說著。
“而且,一輩子呆在暗無天日的牢獄,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幫她,還是在折磨她?”
鳳眸一閃,沈君言並沒有吭聲,淡淡的望了他一眼,神情有著一絲讓人看不清的情緒在流轉,薄唇淡淡地抿了抿,低沉的聲音,緩而堅定的說道:“活著就有希望,我並不認為如此有何不對。”
隻要柳兒肯等,等到大赦天下的那天,一定有機會走出那裏。
隻是不知道,那一天還有多久,也許五年,也許十年,也許更久,但是,就像她說的,活著就有希望,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她唯一能為柳兒做的,隻能到這一步,接下來的事情,就真的全靠她自己了。
“活著就有希望……”低喃了一句,雲清逸望著沈君言有些深邃的眸子,心底卻漸漸地湧起一抹戲謔,沈君言啊,沈君言,真的不知道該說你天真還是如何?
如果活著比死了更痛苦的話,又有誰可以堅持下去呢?
輕嗤一聲,雲清逸腦袋轉向一旁,沒有再說話。
微風拂過,水麵又起波瀾,淺而低緩,雲清逸靜靜地望著水麵,手指微微輕蜷,漂亮的眸子依然清澈,不甚在意的消磨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