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無數次此類情形了,不過那都是在電影裏,可要是真的麵對眼前這種場景,我還是忍不住想吐。比起視覺的衝擊,親臨現場的這種壓迫感就足夠讓人窒息。無論是味覺,視覺,觸覺都在挑動著人的神經。。一旦麵對如此真實的景象,人類本能的對死亡的恐懼會立馬戰勝人的理智。所以我又慫了。。立刻動作相當迅速地抱頭趴地上了。
拿眼角偷偷瞄向植子,我去。。。都成了血人了,你還硬撐個啥?那血源源不斷的從他的斷手處噴湧而出,可謂是血流如注。傷口處,打斷的骨頭生硬的暴露在外麵,白花花的一根斷骨形狀詭異的伸著。上麵帶著些許血絲。
可都這樣了,植子還臉色蒼白的站著,什麼也不做,就是簡單的站著。臉上沒有因為疼痛而產生的扭曲,反而平靜地如同一潭波瀾不驚的死水。甚至給我了一種錯覺,好像被打斷的不是他的手臂,或者說他根本就沒在意這手是不是斷了,可仔細看的話,雖然植子沒有顫抖,但明顯是撐不住了,僅剩的一隻手把九五式當成拐杖一樣杵在地上支撐著自己。。。
雖然我趴在地上,可我心裏跟明鏡似的。這植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除開手臂被打爛不談,單就那動脈跟靜脈止不住的大出血就會在兩三小時內要了他的命。況且這二貨還非要在那死要麵子,跟電線杆一樣直愣愣的矗著,這不是嫌自己活夠了麼。對麵再來一梭子,NMB的連頭都會被打爆,到時候你媽都認不出來了。
心裏一沉,這也沒辦法了,總不能看著這王八犢子活活在我眼前被打死吧?擦,老子也隻豁出去了。CNMD,真TM煩!!我深吸一口氣,猛的地上一撐,蹦得就起來了。背都還沒伸直,就聽見清脆的槍響從不遠處傳來,隨即耳朵一熱,感覺有些許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直流。這要是再耽擱半秒,爆頭的就該換人了。隻好壓低身子,往地上順勢這麼一滾,好在我胖,滾起來跟球一樣,動作比較利索。矯捷的滾出去,一彈,卯足了力氣死命的撞向植子,哥們兒,你再不倒的話,咱可真就交代在這兒了,
這麼一撞,原本隻是強撐著的植子被我撞翻在地。此時,也分不清我身上到底是誰的血跡了,殷紅的色澤在還帶著太陽餘溫熱度的馬路上蔓延開來。槍聲更加密集的響起,我甚至能感覺到無數呼嘯著的彈頭卷起死亡的勁風貼著我的頭皮劃過…
還沒緩過神來,腿上立刻又是一麻,不用看也知道,我TM的又中彈了。擦,搞毛啊!!雖然因為人的自我保護功能,暫時感覺不到疼痛,可我的行動能力就算報銷了,這下可真是上天無門,下地無路了。心頓時涼了半截,此番,吾命休矣……
都說謀定而後動,可我這TM有時間謀麼!!上來就是給你兩梭子,話都不跟你廢。那說個球啊!
腿也受傷了,動彈不得,隻有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相當有配合的向我迅速靠攏過來。
左右環顧一下:暈了的妹子,腿中彈的我,廢了的植子。就沒一個有戰鬥力的,想拉顆光榮彈都不行…………對方為首的那個軍官衝上來就是給我一槍托,那鐵質的槍托飛砸在我臉上,直接讓我噴出了兩顆帶血的牙齒,喉頭一陣腥甜。我還沒感覺到疼,無數的槍托就又我身上各個部位打著不友好的招呼…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挨打就要站穩……趕緊用手捂住我的下體縮成一團。顧頭不顧腚?二爺都保不住了,還要這顆狗頭有毛用!就我這長得跟車禍現場一樣的臉,你們隨意!毀容就當給我整容!打吧!打吧!不打死我就成!
你以為光槍托招待我就行了?那不能!那軍官也歹毒了,飛起大頭皮鞋就往我臉上來了個大力抽射,把我腦袋當球踢。差點沒把我脖子踢斷…
有個兵住了手,蹲下來看我背上的東西,端詳了一會兒後卻發出了奇異的笑聲,得意的指著我的背對著那軍官說了幾句鳥語。那軍官神色也有些愕然,隨之又是一怒,一腳踩我背上,象踩滅煙頭那樣,在我背上反複的擰動著,疼得我齜牙咧嘴。
這樣被持續毆打著,得不到片刻的喘息。這樣的痛苦折磨繼續了幾分鍾後終於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槍口抵住我的腦門。
咳嗽了幾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疼痛得麻木了。此刻,我卻覺好餓,餓得意識都不怎麼清醒了,似乎這具軀殼並不屬於我自己。腸胃抽搐一般空洞的吸允著。
抬起頭,用著死魚一般的眼光盯著眼前的士兵,盡管死亡離我如此之近,可我卻並不感到畏懼。事實上,我真的覺得好餓好餓。
“我餓了。。”猶如嬰兒夢囈般吐出這句話後,右手便去推開抵在腦門上的槍。我想吃肉,而不是眼前這沒有味道的金屬。遺憾的是對方並不體諒我這種感覺,也不打算給我頓斷頭飯吃,好讓我不至於做個餓死鬼上路,隨著手指在扳機上的扣動,槍口吐出了炙熱的火焰,在我臉上開了花。
。。。。。。。我想,他大概是打偏了。因為我的眼前一片血紅。不,應該說是右眼的視網膜上隻有一輪紅日。可我的左眼卻能夠清楚的看到對方臉上驚恐萬分,甚至是麵如死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