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反光鏡
馮小憐是北齊後主高緯的貴妃。原本是皇後穆盈身邊的侍女,身份卑微。後來,因齊後主“賞識”,才躍上枝頭作鳳凰,集三千寵愛於一身。
北齊建國十七年後,齊後主高緯即位。這位國主,可是個標準的紈絝子弟。仗著祖宗留下的江山在手,不思進取,整日裏聲色犬馬、醇酒美人,過得既奢侈又“浪漫”。他用珍珠串綴成晶光閃耀的羅衫,用寶石鑲嵌在玉輦上,日日夜夜與後嬪宮妃廝混在一起,醉生夢死,一點兒都不把國家放在眼裏。
當時高緯正寵愛彈得一手好琵琶的曹昭儀,穆皇後為了抵製曹昭儀而把馮小憐送給了高緯。結果卻是前門送狼,後門進虎,生生捧出了一個禍國殃民的主兒。
馮小憐自幼便經過音樂與舞蹈的嚴格訓練,更耳濡目染了一套蠱惑男人的手段。入宮以後,在妃嬪們殘酷的爭寵中也長了不少見識。於是,便自己開山立戶,鑽研出了一套嶄新的狐媚手段,把高緯迷得神魂顛倒。
據說,馮小憐的殺手鐧有二。
一是通人體的構造及脈絡係統。原來侍候穆皇後時,馮小憐就曾經試著以槌、擂、扳、擔等手法,為女主人消除身體的疲憊,久而久之便練就了無師自通的按摩方法。後來當她以柔弱無骨的小手,上下不停地在高緯的身體上遊動時,這個整天以刺激為樂的風流皇帝,瞬間就感受到了一種全新的刺激,分外快樂。
二是體可自動控溫。馮小憐天生具有一種“本錢”,不但身材凹凸有致、曲線玲瓏,還能隨著季節自動變溫。在冬天寒冷的季節裏,軟如一團棉花,暖似一團烈火;在夏天溽暑炙人的時候,則堅如玉琢,涼若冰塊。抱、枕、撫擦、親吻,無不婉轉承歡,真是個天生的尤物。
高緯愛不釋手,真恨不得捧在心肝上去疼。馮小憐很快挫敗其他對手,寵冠後宮。
除了曆朝曆代慣常的腐敗招數:蓋豪華宮殿、豔舞狂歡、徹夜不歇、鋪張浪費之外,齊後主高緯就連與大臣們議事的時候,也常常讓馮小憐膩在懷裏或把她放在膝上,議事的大臣常羞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無功而返。
北周武帝繼位之後,看到北齊後主高緯淫亂昏庸,心想:“這樣的機會再抓不住,可是誰也對不住!”於是,就親率大軍攻打平陽(今臨汾)和晉陽(今太原)。北周占領平陽後,齊後主高緯居然講出這樣的話來:“隻要馮小憐無恙,戰敗又有何妨!”倒真是深情。
這位皇帝除了“深情”之外,還另有一個大好處,就是胸襟開闊,這絕對是一般男人做不到的。他居然能大方到把馮小憐貢獻出來讓天下人共賞的地步。他是這麼想的,所謂“獨樂不如眾樂”。像馮小憐這樣可愛的人,隻有他一個人來獨享她的美豔風情,未免太暴殄天物,如果能讓天下的男人都能欣賞到她的天生麗質豈不是大大的美事?於是經過一番設計與安排,讓馮小憐玉體橫陳在隆基堂上,以千金一觀的票價,讓有錢的男人都來一覽秀色。這真是古代最具震撼力的行為藝術。一個國君,把自己的女人擺出來供全天下的男人打量,實在是滑稽之極啊!
這對活寶可不這麼想。走自己的路,讓別人笑去吧!齊後主高緯帶著馮小憐我行我素地浩浩蕩蕩到天池狩獵去了。臣下向他奏告:“嚴冬將屆,北周軍隊已經退回長安,正好利用此時收複平陽。”這個建議,讓齊後主猶豫不決。這時,馮小憐出來發話了。她一臉天真地看著齊後主高緯,說戰爭和狩獵一樣好玩。於是慫恿高緯親自帶兵反攻平陽,高緯自然言聽計從,馮小憐也戎裝隨行。北齊兵把平陽城團團圍住。
本來北齊兵為收複失地、抵禦外侮,個個奮勇爭先、同仇敵愾。挖地道、架雲梯,士氣高漲。留守平陽的北周大將梁士彥雖然率領有限的士兵拚死守城,但在北齊兵奮不顧身的衝鋒下已岌岌可危。眼看高緯即將下達總攻命令,平陽即將重返北齊懷抱的時候,馮小憐卻認為天色已晚,使她無法看到攻城之戰的盛大場麵,而要求在第二天天明以後再行攻城。第二天,天昏地暗,北風怒吼,初雪飄落,大地漸漸一片銀白,馮小憐又認為氣候不佳,要求暫停攻城。殊不知夜暗之際或天氣不佳正是軍事作戰進攻的最佳時機,可馮小憐說不行就是不行。就這樣,北齊大軍竟然平白無故地喪失了兩次大好時機。等到雪散天晴,北周武帝已親率大軍趕到平陽,兩軍連日血戰,齊軍大敗,退入晉陽,轟轟烈烈的平陽之戰又以齊軍慘敗而告結束。
平陽之戰結束後,北周武帝因為將士在嚴寒中作戰特別艱苦,準備帶軍隊退回長安休整。梁士彥叩馬苦諫,認為機不可失,應該直搗北齊重鎮晉陽。北周武帝采納了梁士彥的意見,自統大軍追迫齊軍,直逼晉陽城下。周武帝的行事與北齊後主高緯形成鮮明的對比,知道緊緊把握時機,並且他首先的準備休整也是出於對將士的愛護,不像高緯隻是為了讓馮小憐高興。
晉陽是北齊經營多年的北方重鎮,城高壕深,守備嚴密,城中糧穀、器械充裕,支持一年半載決無問題。周兵遠來,又值嚴冬,要不了多少時日便會知難而退。齊後主高緯等著北周軍隊自動撤走。不料事出意外,北周的大軍並沒有撤退的跡象,也沒有積極進攻的打算。於是,齊後主高緯命人在城中建築一座高聳入雲的天橋,時常與馮小憐一道兒登橋遙望城外敵軍的情況,下得橋來便躲進馮小憐為他鋪排的溫柔鄉裏。有一天,木架搭成的天橋忽然垮了下來,風吹雨淋之下,這本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但馮小憐認為是不祥之兆,膽戰心驚,一再要求齊後主放棄晉陽返回鄴城。又一次,齊後主高緯置國家利益不顧,聽從了馮小憐的勸告,回到鄴城。北周輕而易舉地奪得北齊重鎮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