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從愛因斯坦的祖父母開始,愛因斯坦家族就逐步從猶太教的清規戒律中擺脫出來。到海爾曼夫婦這一代,受德意誌當地文化同化的傾向更加明顯。在家中,愛因斯坦家族從來不行猶太教禮儀,愛因斯坦的父親海爾曼經常為此而感到自豪。
一位西方著名的愛因斯坦傳記作家曾經寫道:“這個家庭中,宗教方麵不死守教規,彌漫著自由精神。父母親本人就是這樣被教養出來的。家中向來不談論宗教問題和這方麵的觀感。”
因此,新生嬰兒的名字並沒有采用先輩的名字,全家一致通過為這幼小的新生命取名為“阿爾伯特·愛因斯坦”。
不知是因為得了兒子的喜悅,還是為兒子付出的心血太多,總之,海爾曼為經營電器商行而付出的精力越來越少,商行的經營和收入越來越差,終於走到倒閉的邊緣。
生活的壓力日漸增大。海爾曼遠在慕尼黑的弟弟雅各布·愛因斯坦得知哥哥麵臨窘境後,伸出了援助之手。
他提議,兄弟兩人在慕尼黑合作開設一家以安裝煤氣和自來水管道為主要經營項目的小企業。如果經營效果良好,再向電子技術工業發展。
海爾曼實在沒有辦法扭轉公司經營虧損的被動局麵,弟弟的提議,真是再好不過了。1880年,海爾曼一家舉家遷往慕尼黑。
慕尼黑是德國南方的第一大城市,也是德國曆史最為悠久的經濟文化中心之一。在慕尼黑城裏,到處都是古老的教堂、古老的房屋和街道,從這些古色古香的建築中,不斷散發出守舊的空氣。
10月,海爾曼和雅各布兄弟倆聯合開辦的企業正式開張營業。由雅各布負責企業的技術管理工作,海爾曼負責商業銷售業務。
盡管海爾曼並沒有改變對經商事務的厭惡,但家庭和生活的需要與壓力,使他不得不振作精神,全力工作。
雅各布是慕尼黑頗有名氣的“技術專家”,對工作認真負責,精力充沛。
於是,兄弟倆的企業經營情況良好。不久,在積累了一部分資金以後,兄弟倆又按計劃開辦了一家電子技術工廠,製造發電機、電弧燈以及供本市各供電站和照明係統使用的測量儀器。
新開設的電子工廠,從一開始就生意興隆,客戶往來不絕,成為慕尼黑市頗有影響的電器企業,其產品竟然遠銷到德國的施瓦賓和意大利的瓦雷澤、蘇沙等地區。
在當時慕尼黑的一位電子專家寫的《城市供電》一書當中,作者用了整整4頁的篇幅,詳細地介紹了雅各布·愛因斯坦在慕尼黑的電子技術工廠和公司,在生產和經營狀況以及工廠規模等方麵,足可以看出雅各布與海爾曼兄弟的成功。
生意興隆,生活情況也逐漸好轉。兄弟倆合資購買了風景如畫、地處僻靜的慕尼黑郊區林德林的一座房屋。
從此,海爾曼一家步入了德國中產階級的行列。
1881年11月18日,海爾曼和波林·科赫的第二個孩子,一位美麗的女兒出世了。同阿爾伯特一樣,女兒也沒有采用先輩的名字,而是取名為瑪雅·愛因斯坦。
毫無疑問,比哥哥小兩歲的瑪雅,是阿爾伯特·愛因斯坦一生中接觸最為密切、感情最為深厚的親人。
無論是兒時嬉戲的夥伴,還是人生路上互相關心、互相支持的手足,兄妹倆始終來往密切。直至最後,瑪雅的晚年,也是在哥哥的身邊度過的。在她患中風病臥床不起,不能說話的最後時刻,是已經成為世界聞名的大科學家的哥哥,給予她耐心細致的照顧,支撐著她和病魔作了5年之久的頑強鬥爭。1951年,瑪雅在普林斯頓愛因斯坦的寓所中,死在哥哥的懷抱裏。
轉眼之間,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已經是3歲的“大孩子”了。滿頭又黑又亮、自然卷曲的頭發,寬闊的額頭,額頭下麵的一雙深陷的、異常明亮有神的棕色大眼睛,再配上略帶鷹鉤的鼻子,顯得十分機靈。
可是,讓全家人頗感憂慮的是:年滿3歲的小愛因斯坦還不大會說話。
無論父親和母親怎樣幫助和訓練,也不見效果。年輕的父親焦急萬分。“難道阿爾伯特是個低能兒?是個天生的癡呆?!”
他們看著孩子一雙充滿稚氣和靈性的大眼睛,怎麼也不能相信這一點。
一天晚上,海爾曼外出未歸。波林在兩個孩子睡下之後,來到樓下,坐在鋼琴前,輕輕地撫弄琴鍵。一串輕柔悅耳又略帶憂傷的旋律隨之而出。
波林太投入了,連小阿爾伯特穿著睡衣,搖搖晃晃地從樓上下來都不知道,直至小阿爾伯特不小心碰倒了擺在茶幾上的花瓶,波林才覺出身後有人。
她回過頭去,看見小阿爾伯特正倚在沙發上,一雙小手捧著臉,歪著頭認真地聽著媽媽彈奏的美妙琴聲。
媽媽高興地站起來,一把抱起小阿爾伯特,不斷地親吻他的小臉,嘴裏說著:“寶貝,媽媽的寶貝,你為什麼不和媽媽說點什麼呢?”
愛因斯坦瞪著一雙棕色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媽媽。炯炯有神的目光裏,充滿著好奇和疑問。任何人看到這雙眼睛,都不會相信:擁有一雙如此明亮眼睛的孩子,會是一個先天的低能兒!
不久,海爾曼和波林夫婦抱著小阿爾伯特去當地一家最著名的醫院診查,結果所有的醫生都認為小阿爾伯特不但不是一個低能兒,還是一個大腦發育十分正常、智商很高的孩子。
可是,醫生們對小阿爾伯特的語言障礙問題,既無法查清原因,也無法采取治療措施。
每次海爾曼帶領全家興高采烈地去慕尼黑郊外遊玩,一路上隻聽得見小瑪雅嘰嘰喳喳的嬉鬧聲,而阿爾伯特則靜靜地坐在車上,好像在認真思考著某些重大問題。
小阿爾伯特最喜歡的遊戲,是用紙板來搭房子。即使是外出郊遊,也要隨身攜帶。
於是,在整個郊遊過程的大部分時間裏,阿爾伯特總是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裏,細心地構思、仔細地搭造他所能想象出來的各種房子。
盡管阿爾伯特喜歡獨自玩耍,但他喜愛妹妹瑪雅,時時處處以“大哥哥”的身份,照顧小妹妹。
可是,小阿爾伯特也有著極強的個性,他的“私有領地”是不許任何人侵犯的。
有幾次瑪雅拿起哥哥搭房子用的紙板玩兒,折斷了其中的幾塊。誰也沒有想到,阿爾伯特竟然大發脾氣,把隨手能抓到的所有東西都擲向了瑪雅,嚇得父母急忙阻攔。每當發生這種事情,總要過好半天,阿爾伯特才會消氣兒,和妹妹和好如初。
到了大約7歲時,阿爾伯特這種大發脾氣的現象才告結束。
19世紀的普魯士,軍國主義甚囂塵上。號召參軍和宣傳軍人威武的招貼畫,隨時都可能在街上見到,身著筆挺而又明顯誇張的普魯士軍裝的士兵們排成整齊的隊伍,踏著軍樂隊的鼓點,兩眼直視前方,故意把腳步跺得山響。
每當這時,街道兩邊就聚集起人群,鼓掌歡呼,把軍隊當成勝利和希望的象征!
有一次,海爾曼抱著小阿爾伯特也來觀看軍隊的閱兵式。當軍樂震天響起,士兵們邁著整齊而又機械的步伐,臉上帶著威嚴而又不乏做作的表情走過來的時候,人群中又像往常一樣響起了一片叫好之聲。可是,小阿爾伯特已經習慣於媽媽彈奏的優美動聽的鋼琴曲,他厭惡這種軍樂。他喜歡安靜的環境,喜歡靜靜地“思考與創造”,而無法理解眾多的士兵為什麼像機器一樣地動作。總之,小阿爾伯特被嚇著了。他哭著緊緊拉住爸爸的手,說什麼也不看了,他要回家。
在慕尼黑阿爾伯特的新家,有一個不小的花園。除去冬天外,這個花園就成了阿爾伯特和妹妹瑪雅玩耍的主要場所。
附近的幾家鄰居的孩子,也經常來這裏和阿爾伯特兄妹一塊兒玩耍。
這些孩子們最喜歡的遊戲之一,就是學著軍人們的樣子,列隊走步,然後,分作兩夥“打仗”玩!
一時間,花園變成了“戰場”,積木和水果、土塊變成了“炮彈”。你來我往,你追我趕,“炮彈”橫飛,殺聲震天,好不熱鬧!
阿爾伯特從來也不參加這種“打仗”遊戲。每當“戰鬥”即將開始時,他都急忙找一個遠離“戰場”的角落,拿出他十分喜愛的紙板,一遍又一遍地搭房子。慕尼黑城裏所有阿爾伯特能夠記住的主要建築物,幾乎都在他的手下“建成”了。
很快,孩子們發現了阿爾伯特的“叛逃”。一開始,他們覺得難以理解:這麼好玩的遊戲,阿爾伯特竟然毫無興趣,卻躲在一邊擺弄那些破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