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日光裏,她嬌豔的笑顏。她說,“凕淵哥哥,凝裳是什麼意思?”
他其實,是不是不敢愛呢?
凝裳一曲,隻為蕭墨。
最終,他其實也沒能知道,權利與她,或是這天下間,什麼最為重要。
他是愛她的嗎?
愛,還是不愛?
愛,還是不愛……
在十七之前,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吳寒空。
那是他曾經唯一並且立誓為之貢獻終生的信仰,但是最終,他還是湮滅了一切的往昔。
“寒空,你記得。吳家的子孫,此生此世,都要將生命奉獻給大幽的皇族。”
也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父親的話,始終回蕩在他的心裏。仿佛從他出生那一刻,此生的道路就已經被鋪好……效命於大幽,保護皇族。
深宅的祠堂內,所懸掛的畫像,都是為保護曆代大幽先皇而犧牲的先祖。
誰也不記得,這些畫像上的也曾是有心、有情、有家室的男人。大幽的皇族,吳家的後輩,隻會記得他們用死亡裝點出的榮耀與功勳,然後加以虔誠的膜拜。
仿佛,理所當然。
很久之後,當他站在凕淵的麵前,結束歎息式的敘述後。那個妖邪的男人忽而一笑,挑著眉不屑,“這個世上,有誰比誰就應該死嗎?”
但這個道理,少年時的他還不明白。
專心習武,研習兵法,從記事開始他就是這樣日複一日的度過。即使枯燥無味,他也一直在憧憬著那紅牆朱瓦之後的世界。那個吳家,世世代代要拚死守護的信仰。
十一歲的那一年,他終於如願,跟隨在父親的身後,走入大幽國輝煌的皇宮內。
那一天,是父親晉升為寒衣衛統領的日子。
半個月前,大批的久龍刺客為了挽回在戰場上的敗局潛入皇宮之內進行刺殺,作為寒衣衛統領的叔父在保護皇上的過程中,身中數刀身亡。
在他的印象中,叔父是很嚴肅的人,不常常笑,卻會為他指點武藝。偶爾,當他犯錯了要受父親的責罰,叔父會在夜裏給他端來一碗飯,語重心長地說一句,“下次不想挨餓,就不要犯錯。”
然而,叔父卻死了。
下葬的那一天,他跪在叔父的棺木前就是不肯起來。那個時候,他不過十一歲,他不懂榮譽,不懂使命。他隻知道,叔父死了,再也不會和他說話了。
可是那一天,天空裏依然是萬裏無雲的晴朗與碧藍,什麼變化都沒有。
連他的心,連他的信仰,一樣沒有改變。
看著父親在皇上麵前接受冊封的那一刻,他的心裏有著那麼強烈的激動。
那是身為吳家的子孫最為榮耀的一刻,穿上那套身為寒衣衛的銀甲,腰上別著刻著自己姓名的寒衣衛銀牌。
那是他第一次立誓,要像吳家的列祖列宗,像叔父,像父親一樣。
為信仰,貢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