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0晉江獨家發表(1 / 2)

任冬明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那間樓長專用的催眠室裏,躺椅很舒服,讓他想閉上眼繼續睡,但是白棟出聲打斷了他的睡意。.訪問:.

“要喝水嗎?”

任冬明偏過頭,看到白棟,點了點頭。

白棟為他倒了水,他道謝接過,白棟沒等他開口問,直接說:“霍川已經睡了,很穩定,你不用擔心。”

任冬明低頭喝了口水,潤過嗓子後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他實在是吼得太厲害了。

“謝謝你們。”

白棟搖搖頭,幫他接過杯子,放到一旁的矮桌上,杯底發出比較大聲的磕碰:“你要不要再睡會兒?我看你‘精’神不大好。”

那磕碰聲好像挑了一下任冬明的神經,他眨了眨眼,強迫自己清醒起來。

“不用了,還有工作。”他撐起身體來,白棟看他的眼睛諱莫如深,慢慢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來,做了一個指引的姿勢。

他的催眠室外本來的走廊不見了,隻有一片黑暗。

任冬明略微脫力地坐回去。他很警惕,卻沒想到已經進入催眠了。

“你慢慢來,我先走一步。”白棟看他不願起身,就率先從‘門’口離開了。

任冬明在原地坐了一會兒,伸手把矮桌上的被子拿起來重重磕了幾下,沒有效果,幹脆摔到地上,杯子不僅沒破,滾了幾下就消失在視線裏了。

任冬明歎口氣,他向來知道程冬厲害,但這個年輕醫生的催眠術似乎越發‘精’進了。

他站起身也從‘門’口走了出去。起初的黑暗不一會兒就往兩邊退開,他的麵前漸漸顯現出平凡的街景來。

是高中‘門’外的那條街道,書店的招牌被小吃店的油煙熏黃了,文具店新增了刨冰機,開始做飲品副業。這時似乎正值放學時間,穿著校服的學生在街道上笑鬧著,沒有人去注意穿著白大褂的任冬明,仿佛他是透明。

然後他看到了霍川和自己,高中時代的自己。

兩個少年並排走在一起,霍川校服穿得‘亂’七八糟,任冬明伸手把他帽衫的兜帽扯出來,順便呼嚕了一把對方的腦袋,霍川嫌煩地揚揚手,然後任樓長就眼睜睜看著這兩人從自己身側穿了過去,他緊跟著轉過身,不過眨眼間,街道的畫麵又變了,就好像他不知不覺走過了一個拐角,便從他記憶裏最美好的時代走到了那段連在噩夢裏都沒有出現過的日子。

霍川躺在一張手術‘床’上,他曾經揮拳有力在大大小小街道稱霸的胳膊變得細瘦孱弱,血管突出,那上麵布滿針眼,一團團發紫的淤青,此時正徐徐輸送著無‘色’液體,是任冬明從‘藥’研部拿到的還未通過人體試驗的催醒‘藥’物,這種‘藥’的開發起先是希望用於植物人催醒,但在過程中發現了新的可融合成分,‘藥’‘性’便變得不可確定,在白鼠實驗中發生了使實驗體猝死的情況。

但是普通的刺‘激’皮層和保持腦細胞活‘性’的‘藥’對霍川完全沒有作用。

因為他停止呼吸已經十八天了。

任冬明走到手術台邊,明明知道眼下是幻覺是回憶,是潛意識中的畫麵重組,但是那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仍舊清晰,他伸出手去,慢慢觸到霍川的臉頰,然後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霍川濃密的睫‘毛’。

這是他身上最柔軟的地方,每次任冬明親他的睫‘毛’,那裏就抖個不停,像是有鳥膽怯又躍躍‘欲’試的羽‘毛’。

心電圖是長久的靜默,關閉刺耳的警報音後,畫麵上就是一條死寂的直線,霍川的心髒停跳也已經有十八天了。

然而此時,任冬明卻覺得心裏突然輕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