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蟬鳴為整個陰陽家染上了淡淡的煩悶,少司命的葉華閣並不例外。
葉華閣臨近一片常年青翠的樹林,那裏,是少司命的天下。
剛剛圍剿完墨家“叛逆分子”,功力原就有些不濟,少司命深知這一點,卻還是應允為星魂受傷的右手療傷。
現下,少司命臉色蒼白如紙,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無力的撫摸著葉華閣外樹林中的一個滄桑古樹,盤坐在地,調整氣息。
她知道自己本不該“逞強”,她也不願意如此,可是,陰陽家的人從來都沒有能力拒絕上級的指令。
少司命,亦是如此。
瑩綠色的光暈浮現,一點點凝聚在少司命的身邊,勾起了層層綠葉,形成陰陽術的源泉。
少司命閉合著一雙紫眸,紫發隨著微風飄起、浮落,猶如亂世中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枯葉,抓緊著生命的悲哀。
少司命清楚地知道,於陰陽家而言,她興許就是一個棋子,一個用來踏平陰陽家未來的障礙的棋子。也許,她從來都不可能翱翔在自己的天地,但是,她習慣了。
習慣了嗅著自己身上永遠都彌漫著的血的腥味,習慣了每一次都親眼看著無辜的生命葬送在自己的手下。
少司命想,她大抵是麻木了吧。
最初的開始,她好像還是個什麼都不用顧慮的孩子,無憂無慮地修習著她的木係陰陽術。
可是,往昔不複了吧,她不再是當初的五靈玄同,更不是剛開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她成為了陰陽家的死亡使者,陰陽家的少司命。
她好像忘記了當初她的名字是什麼了,她忘了當初那個碧發刺眼的女子喚她什麼,她隻記得現在,她的名字是——少司命。
沒有感情的漣漪麼,是了,陰陽家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
少司命自身的治療陰陽術已經逼迫到極限了,卻還是讓她的氣息極不穩定。
她無力地喘息著,撤去了陰陽術的凝集,任召喚而來的碧葉四處飄散,猶如孤魂亡靈。
她緩緩睜開一雙紫色的眼眸,看著碧天中的繁星,癡癡地望著,眼眸中倒映著的隻是星辰的光輝。
這方天地,是第一次,這般平靜。
樹葉被微風帶起,有清冷的味道彌漫著。
那是一抹孤傲的白影,藍紫色的發在空中飄散,白衣蹁躚,隨風而亂。
如此瀟灑傲骨,隻可能是流沙的白鳳。
白鳳足尖輕點在樹枝之上,俯瞰著樹林裏無言的少女,蹙起了好看的眉。
衛莊大人交付他關注陰陽家的一舉一動,卻不成想看到了陰陽家的少司命如此“憔悴”的一幕,他冷笑。
白鳳向來,隻看得起有能力的強者,弱者,“不配”得到他的關注。
上次雖在千機樓與這少司命交過手,可是如今看來,她怕是沒有多強的實力。那次羽葉同時碎裂,該是偶然,亦或是他與那個墨家的盜蹠打鬥一場,耗去了些精力才會如此。
思至此處,他不再關注這個紫發傾城的少女,足尖用力,使出輕功而去。
少司命聽到了樹枝顫栗的聲音,循聲望去,卻瞥見了一片白羽落地無聲。
流沙的白鳳麼?應該就是上次交過手的那個男子吧。
少司命的麵容之上依舊沒有表情,轉回紫眸,望著寒冷的星芒,和倒影一起斂入了絕美的紫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