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司命不成想自己竟然睡在了樹林之中。
次日醒來,陽光還沒有刺入眼眸,倒是樹葉的清香緩緩被她嗅去,惹來一陣陶醉。
少司命緩緩起身,拂去了法袍上的碧葉。
這身法袍看起來已經髒了,少司命不悅地寒芒從眼眸中浮現。
一個瞬移回到了葉華閣,卻發現星魂也在。陪著星魂的,還有大司命。
“昨日,多謝少司命的治療了,本座的手想來已無大礙。”星魂邪氣開口,右手拿起了茶盞,抿了一口清茶。
少司命知道陰陽治療術的威力,何況像她昨日那般拚盡全力地去診治,未能恢複那是騙人的。
少司命垂下紫眸,沒有張口回答。
少司命從不言語,這是陰陽家人盡皆知的一件事情。
但,隻有寥寥無幾的人知道,開口是少司命的一個噩夢,一個不敢讓她去招惹的噩夢。
“這幾日,墨家的叛逆分子出來的又勤了些,東皇閣下吩咐讓本座、大司命和少司命一起前去圍剿,這一次,碧蘇大人也會去。”星魂起身,負手而立。
大司命妖嬈地挑起了自己的一縷青絲,緩緩道:“碧蘇大人?看來這一次墨家定是逃不了了。”
少司命聞言瞳孔悄然一縮。
麵紗下的傾城麵容雖然依舊沒有表情,心中卻湧動著慌亂。
碧蘇大人,她,出關了麼?
“不過,東皇閣下示意我們先去,墨家和流沙頭一次合作,一定會去流沙穀,以示誠心。我們一個時辰後出發。”星魂冷冷發話,轉身回了他的星宸宮。
大司命低頭道:“是。”隨即看向少司命。
少司命接觸到大司命投來的目光,亦看向她。
大司命歎了口氣,道:“時隔多年,她也不再是你的師父,你莫要擔憂。這次的任務,隻許成功,不許失敗。衣裳髒了,你盡快梳洗一下,有事來嫣瀾閣找我。”說罷,紅衣繾綣而去,分外耀眼。
少司命垂下紫眸,關上了葉華閣的門,眼中有著失魂落魄的愧疚。
她的衣角上渲染著汙泥,惹來少司命的蹙眉。她想要用手撣去,卻終是徒然,正如當年那個小女孩的作為。
少司命知曉這終是徒然。
她不再留戀,決絕轉入內室,解下了發間兩個細小的紫蘇玉簪。
仿佛還是那年,有妖嬈的聲音傳來,好聽的緊:“喜歡麼?”
女孩用力地點頭,開心地笑著,透過麵紗映入了對方的眼。
少司命感覺到簪子刺入掌心的痛楚,疼麼?她早已忘記了苦痛的滋味。
碧蘇,那,亦是她的噩夢。
她不願觸及的噩夢。
少司命習慣性地打開衣箱,隨手拿出了一件素白色的法袍,上麵,繡著好看的秋蘭。
目光猛然被觸及,少司命紫眸中浮現痛苦,隨手丟開。
她扶住衣箱的邊際,穩住自己的身形。
胸口起伏的厲害,少司命喘息著。
合上眼眸,斂去了剛才的一切情緒。
正如大司命所說,她已不是她的師父,她亦不用再去擔憂。
一切,猶如一個過去的夢魘,恍惚中,早就醒來了。
少司命撿起那件素白法袍,疊好,放入了衣箱的最低端,信手翻了翻,才驀地發現自己竟隻有一件絳紫法袍。
無奈笑笑,目光瞥見了另一件淡藍色繡著月華圖案的法袍,那邊緣上刻畫著好看的星芒,少司命拿出法袍,放下了層層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