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等這個人下了樓,胤禎這才看清來人年紀已近四十,個頭比一般人略高些,此人相貌還算清秀,隻不過兩眼烏青,臉上盡是傷痕,就連嘴角也破了,身上還纏著許多的紗布,紗布周圍隱隱還滲出血漬來,胤禎心想怪不得他隻能一瘸一拐的下樓了,顯然他是有傷在身,倒不是有意怠慢皇子阿哥。
誰知還沒等胤禎開口,隻見那人身手不是很利索的打了個千,道:“奴才乃漢軍正紅旗增壽都統下屬馬甲王鐵成,奴才參見八爺,十四爺。”
胤禎一聽這個名字心裏咯噔一聲,腦子裏麵突然想起來十五阿哥臨走之時跟自己說過的那個娘家親戚王鐵成來,心裏隱隱萌生一種不妙的感覺。八阿哥卻並沒有留意到胤禎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表情變化,而是一轉身就坐在紫檀扶椅上了,同時伸手示意胤禎坐在另一張椅子後,朝著王鐵成說:“你今天當著十四爺的麵就把那天跟我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再複述一遍,你若是說的好,我自然給找你個好去處。倘若你膽敢有一句隱瞞,就讓你看看你八爺的手段。”
王鐵成聽了八阿哥的話後隨即又打了一個千,然後起身便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說了一遍,原來這王鐵成是六阿哥胤祚的貼身侍衛,當六阿哥薨了之後,短短幾日內原先伺候他的太監們大多都相繼暴斃而亡,其中還包括一向和王鐵成關係很好的小太監張蘭登。
張蘭登自知求生無望,便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把一個手掌大小的黒木盒交給了王鐵成,並且囑咐他說六爺是被歹人害死的,這個黒木盒裏麵的東西就是關鍵,一定要好生藏好,否則弄不好便是殺身之禍。但也不要弄丟,以後給六爺報仇就指望這個黒木盒了,說完便沒了氣息。
王鐵成的神情忽然有些暗淡,仿佛又想起了陳年往事一般忍不住小聲低泣了起來,而八阿哥在一旁臉色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兩眼直勾勾的望著王鐵成,說:“既如此,你那天跟我說說非要當著十四爺的麵才能把那東西拿出來,我看你如今怎麼說!”
王鐵成聽見八阿哥語氣不善也不吭聲,想了一小會兒後才歎了一口氣。這才從袖口裏掏出一個黝黑的黑盒子,然後恭恭敬敬的放在了花桌之上。
八阿哥隻看了一眼那黒木盒,神色就緩和了下來,他指著黒木盒對王鐵成,說:“這黒木盒你打開看過了嗎?”
王鐵成看到八阿哥神色稍緩,自己也鬆了一口氣,忙又恭敬的說“回八爺的話,奴才知道這裏麵事關重大,所以這十幾年來從來不敢私自開啟。”
八阿哥聞言臉色露出了笑意,走上去親自扶起了王鐵成,說:“好,既然你沒有看那盒子,那我定然能保你個周全,既然你身上有傷就別回家了,就在我府上好好休息去吧。”
王鐵成看見八阿哥親自來扶自己,忙露出了受寵若驚的神情,說:“不勞八爺大駕,奴才這就告退了。”
誰知王鐵成剛走出去幾步就被八阿哥喊住了,他有些不安的看著八阿哥,八阿哥卻出乎意料的從袖子裏掏出二百兩銀票遞了過去,說:“這個拿去買點補補身子用的,記住了,隻要你機靈會辦事,八爺還有更好的賞你。”
王鐵成見狀卻有些不敢接,匆忙間又一俯身跪了下去,哭泣著道:“八爺,奴才怎麼敢要八爺的賞銀,萬萬行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