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道人惱羞成怒,卻一時不知如何發泄,憤然一掌竟將茶幾拍碎,汪玉涵大吃一驚,更是斷定這老道人喝醉了酒,耍起酒瘋來了,唯恐他傷到鬱億羽,忙道:“你這死鬼,要耍出去耍,莫要驚擾了我羽哥。”
醉翁道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難掩其中的關切,他不忍地撇過頭,低聲道:“摩崖道長昨日已經過世了。”
什麼?汪玉涵回過頭,慘笑一聲,天意如此。汪玉涵忽然笑的愜意起來,不屑地道:“天意如此,天意如此,他活了那麼久,對的起誰?”
“你,混賬!”醉翁到這回真的是麵紅耳赤,罵道,“你這個大逆不道的逆子。”
汪玉涵更是生氣,回應道:“我怎麼樣還要你來管理?哼,你們麒麟宮的事情關我什麼?”
說罷,汪玉涵便要抬腳離開,卻忽然想起什麼,便又不放心鬱億羽獨自一人,看了看那瘋子一樣的醉翁道人,兩行老淚縱橫,汪玉涵刹那間感覺心口疼了下,他故作無事的道:“我隻是隨便說說,你沒必要當真吧?況且,你自己都罵過麒麟宮裏都是混蛋的話。”
“你如此恨你的父親?”
汪玉涵似乎聽到一個再陌生不過的詞,他慘白了臉,搖了搖頭,道:“我沒有父親。”
“那,你為何還要來這裏?”醉翁道人心碎地道。
“我也不知道,也許隻是為了了卻對南瞻部洲的好奇,或許隻是一心想要去看看長安城。”汪玉涵自嘲地道。
汪玉涵看了看他,覺得這老頭兒十分奇怪,但心裏著實有些不忍,見他一大把年紀了,還老淚縱橫,令人有些看不下去。醉翁道人突然笑了起來,肆意地笑著,猛然間,他軀體熱氣漲起,一股血氣灌頂,忍不住吐出一股鮮血,汪玉涵大驚失色,趕緊跑去扶住了那老道人,羞愧地道:“我不過是詛咒那個沒良心的摩崖道人,你用得著這麼悲痛嗎?大不了,我不說了,我收回方才的話,前輩,你別這樣啊。”
醉翁道人看他還是有幾分善心但聽了他這句話,反而更加的痛苦,他道:“昨日,我返回麒麟宮向摩崖師傅澄清罪孽,道長當場便因氣血過盛,突然斃命。今日,我才得以了解到道長那痛不欲生的感覺。”
“你別這樣啊,就當小子瞎說的話,都是我的不對。”汪玉涵急忙道。
醉翁道人一把推開了汪玉涵的攙扶,胡須沾滿了鮮血,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他突然道:“玉函,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加之我們十分有緣,萬靈城一聚便是典例,你答應我,拜師麒麟宮。”
汪玉涵著實沒有考慮好,加上他從醉翁道人嘴中先是得知了自己的生世,接著便對麒麟宮全失好感,更多了幾分憎惡,他道:“恕我難以從命。”
醉翁道人猛然地下來,汪玉涵急速將他扶起,額上更是虛汗淋漓,他道:“你這是幹什麼?”
“老道給你下跪了,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汪玉涵忙道:“你,你,前輩,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麒麟宮乃天下正道根源,雖然前身是巫族,但如今天下亂根將起,唯有麒麟宮才能維持百姓和平,你一身骨幹,難道就不想有所成為嗎?”
汪玉涵被他這麼一說,頗有些心動,但念及自己的身世,又有了些許在意,便道:“我生下來便無父無母,隻有爹爹相依為命,但如今他撒手人間,我唯一親人隻有羽哥一個。待他醒來之後,我要與他一同去麒麟宮。”
醉翁道人起身道:“好吧。老道臉麵盡失,已經無顏再回門中,現在唯一心願就是希望能親眼見你走近麒麟宮的大門。”
汪玉涵強笑了下,無奈地道:“道長,真不知道,有時你是裝瘋,還是真瘋?但不管怎樣,你都是我最尊敬的前輩。麒麟宮算什麼,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有個人是我最不願去在乎的。”
“你恨他嗎?”
“他還不值得,況且都已經死了,嗬嗬。”
醉翁道人冷冷地笑了聲,快步走出廂房房門,攜著酒葫蘆大搖大擺地走在山路上,竟又唱起了那土裏土氣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