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翳如何不知他言中之意,隻是輕笑一聲,道:“方才出手製住道友法器,不過情勢索然,小女子縱使身無長物,又豈會奪人所愛?至於謝禮,那更是不必再言了。是以諸道友不必多慮。”她言罷也不糾纏,素手收回,就將銀槍上法力散去。
銀鬃纓三尖槍失了束縛,諸鎮江心神一引,其就化為一道銀芒,往他懷中投去。
諸鎮江收回法寶,麵上也是一喜,拱手大聲道:“秦道友高義,我諸鎮江大恩不言謝了。”
屏翳搖頭失笑,“道友說得哪裏話!小女子蒙道友告知這許多密事,也還未曾言謝,實當不得道友如此。”
諸鎮江蔚然道:“兩事不可混為一談,我也無顏多說了。”
屏翳微微頷首,道:“此間事已了,我也當離去了。道友若是有暇,往後也可來我處一遊,小女子定當掃榻以待。再會了!”
諸鎮江咳了咳,口中道:“容我多說一句,秦道友可是還欲去往無盡海深處麼?”
“自然是要去的,道友可有甚麼話麼?”屏翳笑了笑,問道。
諸鎮江鄭重道:“我諸鎮江方才所言,確實不假。不但是這處海域,連其他海域也都是一般,各處都有我兩大勢力人員駐守。而且近龍宮之地,尚還有幾位妖王在那處阻路。那幾位妖王可是渡過兩重劫,名副其實的二劫妖王,道友縱然了得,隻怕也未必能突破。”
他認真道:“那幾位若是出手,道友隻怕……”
他之所以如此說,還是想讓這秦樓月知難而退。
屏翳輕笑一聲,道:“多謝道友了,小女子理會得。”
她言罷福了一禮,就縱身化為一道白虹,瞬間越過諸鎮江,往龍宮那片海域飛去。
諸鎮江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歎了一聲,往腳下小島落去。
離了諸鎮江,屏翳就止了飛遁,隨手一招,喚了一朵仙雲出來,她立於雲氣之上,向東而去。
無盡海局勢突變,她心中也在沉吟,此番去往龍宮是否恰當?
至於諸鎮江所言,前方還有數位二劫妖王攔路,她卻並不太在意。
要知對方畢竟是二劫妖王,算是妖族前輩人物,就算在前麵攔路,但也不太可能親自出手,去對付她這等元神大妖。她心中思量,此次三方彙聚,隻怕要引得無數人觀望。堂堂二劫妖王,當著天下同道麵上,去為難一個元神後輩,說出去也是無臉見人了。如此做非但毫無好處,還要招來他人構陷,實屬智者不為。
麵對元神大妖,這些二劫妖王最多化出元神法身來,也就差不多了。
就算有人不顧顏麵,出手來對付她,她也有信心逃了出去。
屏翳又行了片刻,心中思慮再三,還是棄了在天上飛行的念想。她降下身形,起了一葉舟船,沿著無邊汪洋大海,一路往龍宮而去。如此速度雖慢了些,可勝在安全,就算有厲害妖王出手,她也可化入水中,借了水遁之法離去。
她行於水上時,周圍數十裏風平浪靜,大海也不起一絲波濤。
她一路乘舟飄洋過海,如此又行了兩日。
此地離龍宮已是不遠,屏翳心中一跳,就見前方極遠浪潮上,陡然現出一片斑斕光華,光華自浪潮中直揚上天,猶如一道七色光柱穿雲破空,聳立在天宇之間。光柱四周靈機漫卷,似有無數風雨洪浪彙聚其中,纏繞飄灑不絕。
片刻間雨散雲消,光柱也自隱去,從中現出一人來。
屏翳凝眸看去,隻見海麵雲霞之上有一桌案,一老道正坐於旁側,執棋欲行。這老道須發皆白,麵容清臒古拙,一襲白色羽衣星冠,懷抱一把拂塵,神容極是出塵,右手撚了一枚棋子在手。老道身後一映仙光流雲,煙霞環攏如真似幻,忖得老道直如畫中人。
屏翳心中歎服,這老道如此儀容,真是得道真仙,不類凡塵中人。
見她星眸看去,白衣老道似有所覺,抬起眼皮,目光溫和看過來,出聲問道:“這位道友自何處來,欲往何方?”
他聲音攜雅清和,毫不似二劫妖王,別有一番韻味。
屏翳心念轉動,就判定這白衣老道乃是阻路之人。這老道應是其他兩方勢力中人,隻是不知其是來自朝陽穀,還是來自虞淵。
她低吟一瞬,就將舟船止住,立於船首,輕施了一禮,抬首言道:“小女子自西牛賀洲來,欲往龍宮一行。不知前輩是哪一位?”她也是如實告知。需知這等經年妖王,經曆不知有多少事故,一眼就可看破你心意。
若是有人自作聰明,妄圖虛言應對,那才是蠢人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