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一笑,屏翳回眸道:“你可還記得韓真人麼?”
“怎會不記得?那韓老道我也見過兩回,是個有道真人。他又偏愛提攜後輩,非但是我,便是其餘之人,也是知道他名聲的。”商容有些詫異,劍眉微挑,道:“怎麼,屏道友言此事,可是這些年行蹤與韓道友有關麼?”
“是,也不是。”
屏翳思緒飄遠,默然片刻後道:“昔年我等自黃龍山歸來,應一位道友所邀,共同去探尋一處秘境。可哪料到事事多踹,非但毫無所獲,反倒身陷囹圄,被困數十載。後來也是因緣際會,方才僥幸逃脫出來。”
商容聽得唏噓不已,慨然道:“我道為何,原來如此。”
說罷他話鋒一轉,笑言道:“好在道友此番得以全身而退,也算不幸中之大幸。”
屏翳不以為意道:“說得也是。若非是如此,今日我等又豈能再見?這些掃興之事不談也罷,商道友可願為我說上一說,當今天下局勢如何?”
商容彈了彈指,道:“道友既是想聽,那我便為道友說來又有何妨?隻是我向來不擅言辭,說得無趣道友可莫要怪!”說到此處,他不禁大笑起來,狀極開懷。
“道友請說便是,難不成我還會笑話你麼?”屏翳眼眸輕輕一挑,佯做怒色。
她這番作態,雖是無意而為。但美人薄怒,更添三分顏色,不經意間施加開來,看得商容微微一怔。
他有些尷尬,忙咳嗽一聲掩飾失態,道:“且容我思慮片刻。”
商容沉吟少時片刻,就將如今西牛賀洲局勢大致說來,使得屏翳心中也算有了些底。
這百餘載時光,西牛賀洲乃至無盡海中,情勢變化倒是不大,但卻有暗流湧動。不少小勢力更迭頻繁,漸至被人收攏,漸而形成幾處新勢力。而原有妖王、大妖盤踞之地也有變化,不少妖王都在暗暗發展勢力,欲要擴充地盤。
商容所言與她所見一般無二。屏翳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大劫愈發臨近,則不論何處,也都要起變化。
言罷此事,兩人又交流起修道心得來。
商容家學淵源,自小得黃風妖王親授。又曾四處遊曆,雖暫時止於元神境界,但許多論述都極有見地。屏翳傳得兩門無上修道之法,這些年感悟之下,摸索運用得熟了,也算小有心得。是以兩人印證之下,各都頗有獲益,均是自感滿意。
論道無時日,兩人雖隻覺一瞬,但實則過得極快。
商容停下話語,笑道:“與道友相論一番,我是頗有所得,比之數十載苦修更為見功。看來今日來見道友,果是來得對了。”
屏翳抬眼淡笑道:“我等相互印證,也算各有所得,你又何必說得如此客氣?”
“哈哈哈,能坐而論道,實乃一大善事。”商容撫掌笑道:“正是如此,若是他日再得閑暇,定當來尋道友,一辯心中疑惑。”
“我可是歡迎之至,翌日道友再來,我當備上一杯薄酒,掃榻相迎。”屏翳客氣道。
“那麼,商容就此告辭了。再過幾日,我等宴飲上見。”他說罷一擺大袖,站起身來道。
“那就如此說定了。我也不留道友你了,還請自便。”屏翳微微頷首道。
商容也不多言,施了一禮,就轉身離去。
待商容走得遠了,屏翳隨手撥弄著柳憶之青絲,含笑道:“你這小丫頭還不醒來?要裝睡到何時去?”
見得‘姐姐’語氣清和柔美,似是不欲怪罪。柳憶之非但不起身,反是往屏翳懷裏鑽得更深了些。她閉著眼哼哼兩聲,顯然被姐姐這樣抱著,她感覺極是歡愉。過了片刻她大著膽子道:“憶之自問毫無破綻露出,姐姐你甚麼時候發現憶之醒來的?”
“你這丫頭鬼精靈得很嘛,竟敢偷聽姐姐說話,真是討打。”屏翳笑罵一聲,抬手在柳憶之頭頂輕輕一彈,賞了她一個腦瓜兒。
“不要磕了,不要磕了。”
柳憶之連連呼痛,討饒道:“不是憶之要裝睡呀,要是憶之醒來,姐姐你們豈不是很尷尬?又怎麼能論道下去呢?”
“就你歪理多。”屏翳輕點了一下她鼻翼。
柳憶之笑鬧著,在她懷裏糾纏扭動,就是不肯起身來。一番動作下來,屏翳隻覺渾身酥酥麻麻,也有些受不了。忙在她身上敏感之處撓了幾下,惹得柳憶之又笑又叫,嬌呼不要。忙亂中兩人就相互還手,專往對方身上撓去。一時間瀛台水榭中討饒聲、笑罵聲、嬌呼聲不絕於耳。
外間守門童兒雖是隱隱聽得,但也不敢多想不敢去問,隻得凝神守門,不敢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