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在各國都可以發現頭銜、勳章和製服對群體的影響,甚至包括那些個人獨立意識最發達的國家。就這一點,我引述一些有關英國享有聲望的大人物的記載,出自最近的一本遊記。“我發現在許多不同的場合下,即使最理智的英國人,隻要因為和某位英國貴族沾親帶故或親眼見到,都會使他們興奮不已。”“假使一個人的財富能夠維持他的地位,他就可以斷定自己會受到愛戴,如果能和他交往,人們會欣喜的在他的手下忍受一切。當靠近他時,人們會高興地麵露羞赧,如果他同他們說話了,他們內心抑製不住的喜悅使他們滿臉通紅,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亮。可以這麼說,對貴族的崇敬是他們共有的特征,就像西班牙人熱愛舞蹈、德國人癡迷音樂、法國人熱衷革命一樣。他們對駿馬和莎士比亞的熱情就不那麼強烈,因為這些東西帶來的滿足感與自豪感不是他們生活的主要部分。有關貴族的書籍隨處可見,十分暢銷,如同人手一冊的《聖經》。”
[19]拿破侖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的聲望後,他知道,要想進一步擴大自己的聲望,對待自己身邊重要的人物就要比對待馬夫還不如,這其中包括國民議會裏一些知名人士,就連歐洲人對他們都畏懼三分。當時的許多街知巷聞都可以證明這一點。一次國務會議上,拿破侖像對待一個粗野的男仆一樣羞辱伯格諾。效果達到了,他走過去說:“喂,笨蛋,找到腦子了嗎?”伯格諾,一個個頭有鼓樂隊隊長那麼高的家夥,深深地彎下了腰,這個小個子舉起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多麼令人興奮的恩寵啊,這是仁慈的主人常見的舉動。”伯格諾這樣寫道。這些事例讓我們清楚地認識到,聲望可以產生多麼低劣的陳詞濫調。這就解釋了為何暴君對其身邊的人態度極度輕蔑,因為他隻把他們看作“炮灰”。
[20]維也納《新自由報》,奧地利的一家報紙,曾就德·雷賽的命運作過十分深刻的闡述,其中的觀點可謂是心理學上最睿智的見解。因此,我將此引述如下:“在斐迪南·德·雷賽定罪之後,人們無權再對哥倫布悲慘的結局感到驚訝。如果德·雷賽是個騙子,那麼所有高尚的幻想都是犯罪。遠古的歲月會為德·雷賽戴上榮耀的光環,讓他飲下奧林匹斯山的甘露,因為他改變了地球的麵貌,完成了使萬物更加完美的著作。上訴法院庭長因為將德·雷賽定罪而成為不朽的人物,因為每個民族都需要一些有聲望的人,他們不怕有損當代的聲望而把罪名扣在一位為當代人爭光的老人身上。”“在大膽創舉被憎惡的官僚統治下,不要大談未來不可動搖的正義。民族需要敢於冒險的勇士,他們自信滿滿並不計個人安危,克服一切困難。天才不會小心翼翼,這樣是無法擴大人類活動領域的。”“斐迪南·德·雷賽嚐過勝利的喜悅和挫敗的辛酸——蘇伊士和巴拿馬。這一點上成功的道德觀讓他感到厭惡。當德·雷賽成功地連接起兩個海洋時,各國君主和不同民族都向他表示敬意。而如今,當他在安第斯山脈的岩石前失敗了,他便隻是個粗俗的騙子。在這個結局中,我們看到了社會各階級之間的鬥爭,官員和雇員們的不滿,他們利用刑法對那些卓爾不群的人施以報複。當現代立法者麵對人類天才的種種崇高思想時,常常左右為難,而民眾對這些思想更是知之甚少。對於一個大律師而言,證明斯坦利是個殺人犯,德·雷賽是個騙子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21]野蠻,是從哲學角度來說的。實際上他創造了一種嶄新的文明,在1500年的時間裏,讓人們得以一窺無數令人癡迷的夢想與希望,而他對此並無興趣。
[22]譯者注:這些評論請參閱法國報刊。
[23]從這一角度看,法國官方認可的曆史教授寫的一些文章顯得十分奇特。他們同樣證明了法國現行大學教育製度是多麼缺乏批判精神。這裏我摘用索邦神學院曆史教授蘭姆波特《法國大革命》書中兩段話引以為證:“攻占巴士底獄不僅是法國曆史,也是歐洲曆史上的一個轉折點,並在世界史上開創了一個嶄新的時代!”關於羅伯斯庇爾,我們驚訝地看到:“他的獨裁統治更多的是建立在輿論、勸說和道德威信的基礎之上,這是一種由品德高尚者掌握的教皇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