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他越跑越快,快得我的眼睛都跟不上他的身形了,還好這是一條鐵道邊上,一望無際又沒有轉彎,他穿的是一件黑色上衣,可是他跑得來快了、,我竟然看到黑色身影快速變淡,變成灰色,然後是灰白色,然後竟然變成了白色,最後我看見白光一閃,小誌的身影竟然從那道白光裏消失了,是的,他就那麼消失了。
“媽的,不會是昨晚我跟小玉那個狐狸精來得太多次了,出現幻覺了吧?這該死的狐狸精!可前麵小誌的影子怎麼就沒有了?”我邊想著邊向前奔去。
……
那天,我差不多在那鐵道邊來來回回了幾十趟,直到天黑的時候,我終於死了心,小誌他媽的真的消失不見了,我手裏拿著一塊黑布,是被硬生生撕碎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實在是想不通的,這個困擾著我人生最大的迷途是在四五年後才解開。
那天我在鐵道旁邊找了一整天,整個人累得要死,嗓子也早喊啞了,裏麵差不多可以冒火了。最後我的心也絕望了,那時我身心俱疲,終於抗不住倒在鐵路邊睡著了。
後來的日子裏我一直渾渾噩噩的,小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到底出了什麼事?我抓破頭皮想破腦袋也弄不明白這詭異的事情。小誌不在了,竟然也沒有人真正關心他,我深深的感到悲哀,平時小誌對人那麼好,隻不過人窮了一點而已,竟然遭到這樣的結果,一群冷漠的人啊!
小誌不在了,地球還在照轉,地理老師說地球自轉一圈是一天,我算了算,到今天已經恰好轉過了一百圈。
傍晚,我買了幾瓶酒和一些食物,獨自一個人坐在鐵道旁邊,想想以前我和小誌也是經常這麼幹的,現在隻剩下我一人了,我點了一堆小火,邊吃邊說,仿佛小誌就在身邊。
直到夜越來越深,那堆火也燃盡了,我感到一陣乏困,忽然聽到旁邊一男一女在竊竊私語,本來這地方男女約會是很平常的事情,但聽那個女人的聲音分明就是琳兒,是她,就是她把我兄弟害沒了的。
記得小玉說過,那個男人叫李東翔,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
“媽的,一對狗男女!”我心裏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咕咚”一口我喝掉最後的酒,這時頭有些昏了,我搖搖晃晃站起來,邁著醉步向那兩人走去,嘴裏含糊不清道:“賤人,還我兄弟來。”話剛落音便到了他們身邊,也破壞了他們的好事。
那個男的,叫李東翔吧,站到我麵前,比我還矮了半個頭,長相也是猥瑣的很,這樣的人也能搶走我兄弟的女人,世道不公,人心不古啊!
他斯文的說道:“同學,你喝醉了,請不要在這發酒瘋。”
他並不認識我,以為我是在撒酒瘋。
那晚我就沒打算讓他們兩個好過,當時雖然有些醉了,卻讓人更加亢奮,我看著麵前這個家夥,就像在看一隻癩蛤蟆一樣,忽然我抽一隻腳猛力踢在他小腹上,喝道:“滾遠點。”
我這一下借著酒勁,用力極大,直接將李東翔踢翻在地。
那小子的骨氣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被踢倒之後,竟然連句狠話都沒有,然後連滾帶爬走遠了,這樣也好,省得在一旁礙事。
我麵目猙獰向琳兒走去,滿嘴的酒氣噴在她的臉上,她扭頭要避開,我順著她扭開的臉反手給了她一巴掌,一下將她扇倒在地上,嘴裏罵道:“臭婊子。”
琳兒坐在地上嚶嚶哭了起來。
那哭聲直讓人心煩,我彎下腰又要打她,沒想到琳兒竟然敢反抗,她露出雙手的指甲,不等我靠近,便向我抓來,我當時喝得醉暈暈的,讓他抓到了手臂上,她好狠啊,將我抓掉了一塊皮,鮮血順著手臂流淌下來,火辣辣的疼痛,讓我在酒後平添啦幾分亢奮。
我喝醉了,神經基本麻木了,所以沒感覺到多疼,但我的火氣一下子全起來了。
我使勁抓住了她的雙手,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小腹上。
琳兒掙脫不來,嘴裏急切又帶著驚恐的聲音大叫道:“滾開,你這個流氓,放開我。”
我不是什麼好人,要是一般人罵我流氓,我決不會計較的,但這個賤人憑什麼罵我?於是我又給了她一個耳光。
琳兒依舊驚恐的叫著,爪子不斷的來抓我,我手上身上也是傷痕累累了。她還以為為會對她做什麼的,但她這種人我怎麼會看得上眼呢?本來我隻是想好好教訓她一頓,沒想到她竟然還是個潑婦,於是我心裏的殺機越來越濃厚,終於,我將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在酒精的作用下,用力越來越大。
起先琳兒還能全身劇烈掙紮,不過在我這個男子漢的緊箍之下,她哪裏能掙脫得掉,隻感覺到她的動靜越來越小,最後白眼一翻,雙腿一蹬,抓在我手臂上的手也垂了下去,竟然是咽氣了……
一陣寒風吹來,我打了個機靈,隨即看到我身下的琳兒,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生氣了,她真的死了……
我渾身顫抖著從她身上爬下來,雙手撐著身體不斷向後爬著,腦子裏隻有一個聲音:“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我大向平時雖然吊兒郎當的,什麼話都敢說,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殺人這種事情是想都不敢想的,沒想到今天竟然殺人了,我能聽到我的心髒劇烈的跳動,似乎快要蹦出來了,我驚恐到了極點,似乎我整個人都要被撕裂一般。
在這巨大的驚恐之下,我的心理似乎崩潰了,忽然我大笑了起來:“兄弟,我給你報仇了,那個賤人被我殺了……”
我但是有種自殺去陪我小誌兄弟的衝動,卻神差鬼使的跌跌撞撞向遠方跑去,是的,我要逃……我還有我們兄弟的遠大誌向,我知道,我一死這一切都沒了,所以我要逃。
我跑了一個多小時以後,才慢慢冷靜下來,我必須要為以後的路打算了,可是我一無所長,又背負著一條人命,我能幹什麼呢?
後麵傳來一陣燈光,我以為是警察追過來了,趕緊拚命的跑了起來。沒一會又聽見轟鳴的聲音,原來是有火車開過來了,我這是終於明白了什麼叫驚弓之鳥,什麼叫喪家之犬。
我知道,如果不逃得遠遠的肯定是要被抓住的,於是我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當火車飛速駛過來的時候,我也拚盡全力向前奔去,當火車頭超過了我的時候,我向前高高躍了起來。那是一輛貨車,我死死揪在布幔上,竟然讓我跳上來了,我心中一陣狂喜,一種死後餘生的感覺充斥著我的全部身心,這種感覺就像被電了一下,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