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一一觀之,都是些穿花納錦,刺繡銷金之物,笑道:“好,好,果是好物,們的實不濟,便不拿出來汙眼了。”
誰知那老和尚好奇心起,定要拿來一觀。眾僧也鬧哄哄的,定要與玄奘的袈裟比上一比。
玄奘見狀,扯住悟空道:“珍奇玩好之物,不可使見貪婪奸偽之。倘若一經入目,必動其心;既動其心,必生其計。若畏禍,索之而必應其求。不然,則殞身滅命,皆起於此,事不小矣。觀這老和尚心境不佳,否則不至年歲雙百,卻僅修得個脫胎換骨。於靈台中推演一番,禍由此起也。”
悟空苦笑道:“老孫少不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把個包袱解開,早有霞光迸出,尚有兩層油紙裹定,去了紙,取出袈裟,抖開時,紅光滿室,彩氣盈庭。眾僧見了,無一個不心歡口讚。
悟空見那老僧口中流涎模樣,知他動了奸心,便搶著道:“天色晚了,看不明白。若看著喜歡,不如拿回後房看去,明早送還師父,卻還使得?”
那老僧一聽,忙跪下扣頭。
悟空扶起他來,心中暗笑,把袈裟遞與老僧,又道:“憑看去,隻是明早照舊還,不得損汙些須。”
老僧喜喜歡歡,將袈裟拿進去,卻吩咐眾僧將前麵禪堂掃淨,取兩張藤床安設鋪蓋,請二位老爺安歇。一壁廂又教安排明早齋送行,遂而各散。
師徒關了禪堂,玄奘道:“見擠眉弄眼,必有深意,何也?”
悟空促狹道:“這老和尚見了袈裟便賊眉鼠眼,老孫便幹脆順其意,讓他看上一晚。倘若這和尚想得明白,完璧歸陳,便無話。倘真動了貪欲奸心,老孫定攪他個翻天覆地,讓這老和尚再不敢作他想!”
玄奘笑道:“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看了悟空一眼,又道:“今日有些心浮氣躁,去入定幾個時辰,調調息罷。”
悟空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道:“師父,老孫被如來壓了五百年,調息入定第一關才剛入門,望師父不吝賜教。”
玄奘驚訝道:“早成就真仙,怎生修行第一步尚過不得?”
悟空道:“誰叫老孫生而為仙,雖有仙家心境神通,這修行次第卻是並未經曆。”
玄奘點頭道:“也罷,既是師父,少不得指點一二。”
玄奘令悟空找了個舒適之處,擺了個舒適姿勢坐好,道:“道法佛法,調心入靜第一關。欲調心,先調息。雖說行走坐臥俱是修行,對於佛門中,打坐工夫要有,身正則心正。”
悟空學著玄奘的模樣,別別扭扭盤膝坐下,他骨頭柔軟,腿輕輕就盤上去了。
見悟空坐好了,玄奘便發一道神念,將打坐調息“風、喘、氣、息”四相次第印入悟空靈台。
風相:出入有聲。喘相:雖無聲,但出入有覺。氣相:無聲無覺,但心念粗糙。息相:無聲,不結滯,不粗浮,出入綿綿,若存若亡。隻有息相,才能形神安穩,方能入定。
悟空靜坐片刻,幾乎忘卻自身時,忽覺周遭一片寧靜,時間漸漸停止,呼吸細不可聞,心念亦不知寄於何處。隻覺周身毛孔,無一個不通暢;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喜悅。雙眼似閉似睜,整個禪堂、整個觀音院……全都依稀可見。
依稀聽見玄奘以神念道:“四禪八定第一關,定生喜樂為初禪,悟空,已求證初禪,第一關算是過了。”
眼前一片白光,悟空入了更深定境——靈台世界中。
他於一片白光中,跪下扣頭道:“師父!老家可真狠心,一去數百年,想死徒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個長篇,離完結還早呢。
運籌學考試,求安慰tat
手癢開坑,求支持~可以當做晉江曆史來讀。
新坑,重生回晉江文學城初創的年代。
西遊原旨:
“一小童拿出一個羊脂玉盤兒,三個法藍茶盅。”此明明寫出一“心’字也。羊脂盤兒,象心之一勾;三個法盤藍盅,俏心之三點,非心而何?又“一童提把白銅壺兒,斟了三杯香茶。”白銅壺象腎中之精,斟了三杯香茶,乃腎氣上升而交於心也。
“三藏誇為好物件,老僧道:‘汙眼!汙眼!這般器皿何足過獎?’”言無知之徒誤認心腎為陰陽,或觀心,或守腎,或心腎相交,是直以此中有好物件矣。殊不知心腎乃後天濁中之濁,若以這般器皿為好物件,真是汙眼!汙眼耳!l3l4
(四庫書www.siku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