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黎心中酸痛不已,忍不住湊了過去。隻見那迦手中的洞明玉鏡漸漸泛起陣陣煙波,但始終籠罩著濃釅的黑暗。
“咦?難道距離太遠了?看不到了?”那迦故作驚訝,“不對!是那裏太黑了,慢慢等等!”
漸漸地,有一絲光亮從洞明玉鏡中泛了起來。細細端詳之下,那竟然是一顆顆夜明珠散發出的慘淡光華。那些光華被無數海底的浮冰反複折射,交織出了一個清輝黯淡的世界,竟顯得那樣虛幻。
“這裏已經是鎮龍潭的邊緣,就隻能到這裏了!連最不怕冷的冰龍都得在這裏止步,再往前的話,他們都會被那徹骨的寒氣冰封,再也無法醒來,就更不用說我們了。”
洞明玉鏡所顯示的鏡像漸漸深入,隻見一團巨大的浮冰靜靜臥在潭底,一團白色的剪影被凍結在冰中,從姿勢看,可以知道是蜷縮著的。那團人影一動不動,如同冰雕一般,沒有任何生息。但是其中那抹淡淡的金色,卻如同陽光一般灼痛了重黎的眼睛。
是碧珠,一定是她!在那樣黑暗寒冷至極的地方,她豈不是連希望都沒有了?重黎隻覺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燃燒,他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突然,他猛地推開那迦,向水晶宮方向遁去。
“不好了……不好了……火神重黎闖進……”龜丞相尚未來得及通報完畢,龍王就見一團巨大的東西飛過來,砸到了自己的青玉案前。
龍王仔細一看,大吃一驚。青玉案上赫然是一隻巨大的海蟹,隻是它渾身甲殼已經變得通紅,散發出陣陣燒熟而誘人的肉香味,巨大的螯上猶自還夾著一柄斧頭。原來竟是重黎一怒之下,揮掌將阻攔他的蟹將打回了原形,並且燒得熟透了。
“龍王!”重黎一臉煞氣,急衝衝地闖了進來,“請你快放了碧珠!”
龍王一下愣住了,作為天界火神,重黎還從未如此失態過。龍王一臉驚詫:“神君怎地如此激憤,出手便殺我殿外侍衛?”
“龍王!你快放了碧珠!”重黎對龍王的質問仿若充耳不聞,大踏步迫了上前,目眥盡裂地瞪著他。
龍王心中氣悶不過,自己好歹也位居“水正”,是天界水神,統領這八荒六合的水係,就連天帝與自己說話都不曾如此不客氣過。如今重黎出手殺生已經是觸犯天規,這樣毫無禮數更是有損天界神明的形象。龍王當即生硬地回道:“我龍族有自己的族規,捧珠龍女碧珠純屬咎由自取,神君大可不必僭越身份,前來插足本王的家事!”
“這麼說,龍王是不肯放人了?”重黎沉聲問道。
“不放又如何?”龍王動了真怒,龍須都翹了起來。
“好,那我就一把火燒了你這水晶宮!”言畢,重黎手臂一晃,召喚出火靈長戟。隻見他長戟一揮,立即噴出三昧真火來。那火仿佛活物,瞬間蔓延了整個水晶宮。
“重黎,你欺人太甚!”龍王大怒,召喚出水靈神杖,拋到空中,幻化成一條冰龍。那冰龍張開巨口,猛然噴出一柱靈水,將那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盡數撲滅。
重黎驀地拋出手中的火靈長戟,直直地衝龍王刺去。龍王催動靈力,水靈神杖化作一道白光,將重黎的火神長戟攔截住。重黎並指在空中不停地畫著無形的符咒,催動靈力,指揮長戟與水靈神杖鬥了起來。一時間,紅白兩道光芒四處飛舞,整個龍宮不停搖晃。大殿中的廊柱桌幾都在二人的鬥法中,被強大的勁氣碾磨成了齏粉。漸漸的,重黎火靈長戟幻化成的紅色光芒黯淡下去,龍王水靈神杖的白色光芒卻越來越強。水靈神杖的威力來源於水,在水中相鬥,它的威力自是強過火靈長戟。加之重黎日前與怨魔蚩尤相鬥,元氣大損,此時遇上龍王這樣強勁的對手,難免力不從心。更何況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水始終是火的克星。
隻聽一聲金戈交鳴,火靈長戟敗下陣來,跌落在地。而龍王的水靈神杖迅急地向重黎射了過來,他猝不及防,待他避讓,肩頭已經受了重重的一擊。水靈神杖一擊得中,立即返回龍王的手中。重黎拾起長戟,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但他猶自不懼,長戟直指龍王:“今日就算把命拚了,我也要你放出碧珠!來,再戰一次,不死不休!”
“哼,手下敗將,何足言勇!想要我放出碧珠,除非海枯石爛!”龍王不住喘氣,畢竟他也年老體弱,這樣的鬥法及其消耗靈力。
重黎眸中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龍王:“海枯石爛!哼,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龍王,你就等著!”說完,念動咒訣,化作一道紅光,劈開深沉的海水,向昆山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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