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回轉過身來,看著幾人的眼眸中夾雜了太多的情感。提及往事,他搖頭一笑,說道:“天地未開辟前,我欺他還未化形,險些將他置於死地。天地開辟第一次量劫過後,他亦趁著我隻餘一縷殘魂而強闖海王殿……”
虞青梧和琉璃相識一眼,後者問道:“前輩,既然那人趁您實力大減而來尋仇,為何隻是將這裏毀了個七七八八,卻不曾傷你、甚至殺你?”
能作海王的宿敵,就代表他也是混沌神魔級別的人,這等人物巔峰狀態下,按道理要把這片小天地完全打破並不難,這片天地一旦被毀,那寄存在此地的海王自然而然也就徹底消亡了。然而海王而今還好端端的出現在自己等人麵前,這不就意味著海王的宿敵並未下殺手嘛!
他們二人有生死大仇,一見麵勢必大打出手,非要致對方於死地,可為何關鍵時候,那人卻留下海王一命?
“這就是我死了,而他還活著的根本原因。”海王麵露苦笑,道:“想必你們也知道,我是鴻蒙聖水化形,而我那位宿敵,他正是鴻蒙聖火化形,我們兩人一水一火,天生相克。原本我們因為混沌魔神出身的緣故,應當是暴虐殘忍的,可他自從在混沌間被我差點打散真靈後,陰差陽錯之下在天地開辟後,與首批女媧造出的人當中一位相結合,而褪去混沌神魔的部分凶性。數百年後,待他神功初成之際便來到了這裏找我討個說法。”
“雖然他的修為並沒有入我的法眼,但那隻是對我未身死之前而言。那時候我隻剩下一縷殘魂,縱使借助這片天地的力量,亦非其對手。一番大戰,這片天地創傷百出,卻沒有傷到根本。那小子雖說伶牙俐齒、古靈精怪,但終究是個善人,是個胸懷天地之人,最終並沒有把我怎麼樣。”
想到宿敵,海王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這是他自出現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這個笑隻是笑,而非夾雜著其他什麼情感。
見海王說著說著居然笑了起來,而且還是在說到自己的宿敵時,虞青梧和琉璃二人汗顏不已,隻有種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說了這麼多,我隻想向你們傳達兩種理念。”海王收起臉上的笑,抬起一根手指說道:“第一,為善。”
“善分大小,可無論是大善還是小善,都是善!很多人都說命運不公平,實際上大道至公、天道無私,命運給予每個人的東西都是平等的,隻不過表現出的形式不同而已。芸芸眾生的生死存亡、成敗盛衰的確是早有注定,但這個注定並非一層不變,有些時候你無意中的一個舉止,可能就會改變了自己既定的命運,這叫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縱使不為善,也不要為惡!”
說道這裏,海王頓了頓,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繼續說道:“第二,低調!”
“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昔年我就是因為太過高調,四處求戰,而且從不手下留情,才會引來後來的殺身之禍。假設當年我一直低調,不顯山露水的話,後來羅睺就不會要拉我入夥,而我也不至於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在這一點上,鴻鈞強過那一代所有人,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執掌造化玉碟,以身合道,被天上地下芸芸眾生尊稱為‘道祖’。”
對於海王說的這兩點,琉璃深有感觸,然而虞青梧卻對此不以為意,他看著似笑非笑的海王說道:“前輩,您說了這麼多,似乎並沒有說明怎樣才能得到聖水真經而讓您現身吧?”
海王搖搖頭,瞥了眼虞青梧說道:“我說想要得到聖水真經,靠的是運氣。實際上除了運氣之外,還要看這個人是否心中有情,是否能為一個悲哀的人而留下憐憫的淚水。”
“前輩的意思是……”虞青梧轉首看向似乎已經明白了的琉璃,說道:“她先前擦眼淚時,眼淚不小心沾染到了那顆珠子,故此才將前輩你引了出來?”
海王點點頭,斜靠在長案上說道:“感情豐富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而且也容易讓人親近。想要得到我的傳承,唯有為我留下一滴飽含真情的淚,隻要有真情之淚,縱使沒有聖水神珠亦能得到聖水真經。”
“原來如此!”
琉璃麵露恍然之色,在踏入傳道宮後,她聽到海王的聲音就隱約見到了海王悲哀的一生,不由得流下了眼淚。後來虞青梧催促她去取玉簡時,她以握有聖水神珠的手擦眼淚,也正是那個時候,她的眼淚才沾染到了聖水神珠上,神珠上的光輝才會將所有玉簡都震碎,並引出海王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