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虺沒有回話,隻是走到那以黑布蓋著的籠子前,一把將黑布掀開。黑布剛離,眾人不免驚歎出聲,就連一向端嚴的淮堅都不免嘖嘖稱奇。而夏履癸更是起身走向那籠子,一邊還喃喃道:“當真美妙!”
隻見那六尺來寬的籠子中,鎖著一隻奇異之獸,它人首兔身,容貌嬌豔可人,縱與素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妺喜相比,亦不遑多讓。
“美!當真是美!”夏履癸伸手進籠子裏摸了一把那異獸的臉蛋,觸手柔膩溫滑,比之世間絕大多數的女子肌膚都要讓人心顫。他回過頭對著妺喜說道:“美人你也過來,這異獸之貌竟不弱於你啊!”
妺喜嬌笑一聲款款而來,依在夏履癸身上瞧了眼那異獸,不免也是一陣驚奇,隻是片刻後歎息一聲,道:“可惜隻是一隻獸,倘若它是個人的話,倒是能與臣妾一道侍奉陛下!”
“多謝陛下、娘娘誇讚,小女子愧不敢當!”就在夏履癸也是一陣可惜之下,那籠中異獸突然口吐人言,而且聲音如泉水叮咚、磬竹絲樂,婉轉動聽。
本就驚異的眾人,此時更是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卻是怎麼都沒想到這異獸竟然能說人話,而且聲音還這般好聽。這時仲虺上前一步,說道:“陛下、娘娘,此獸名喚訛獸,亦成為誕,擁有嬌好的麵容,身體是兔子的模樣,儀態優美,舉手投足間靈氣四散。它不光天生能吐人言,而且善真語!”
夏履癸眼睛一亮,沒想到世間還有這等奇獸,當即對著那訛獸問道:“你倒說說,孤這個人皇如何,孤之愛妃如何?”
訛獸眨眼一笑,說道:“陛下文治武功、雄才偉略,實乃一代賢明聖君;娘娘麗質天生、風姿綽約、蘭心蕙質,善輔君之道,兩相結合順應天道,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金童玉女,大夏在陛下與娘娘的治理下,必定會愈加繁榮昌盛,蓋過三皇勝於五帝!”
“說得好!說得好!”夏履癸哈哈大笑,被訛獸的一番‘真情吐露’說的龍顏大悅。實際上若是虞青梧在此的話,必定認得這訛獸哪裏是什麼善於真言的益獸啊,分明就是隻知哄騙愚弄人的邪獸!
除了夏履癸之外的諸位大臣在聽到訛獸的話時,便知此獸絕不是像仲虺說的那般,它說的話除了讚妺喜之美是真的外,其餘都是假的,而且假的一塌糊塗!可偏偏他們卻不能說訛獸說錯了,否則那豈不是在批判人皇不是了?怕是還沒說完,就會重蹈豢龍覆轍。
心中大悅的夏履癸當即一揮手,對著仲虺說道:“愛卿所獻三寶甚合孤意,說,你要什麼賞賜,孤必定應允!”
一聽夏履癸說出這話,仲虺當即大喜,可表麵上卻未表露太多。他雙膝跪地,道:“能為陛下尋樂乃臣之本分,臣萬不敢奢求什麼賞賜。”頓了頓,他露出憂愁之色,道:“隻是商王日漸老垂,大限將至,他老人家時常掛念遠在鈞台的公子,生怕不能在壽終正寢前見公子最後一麵,故此臣鬥膽請陛下讓他父子二人相聚,也好讓公子可以為王上送終,完成為人子最後的孝道!”說著說著,他竟淌落兩行清淚。
“陛……”
仲虺一提成湯,眾臣當即明白這兗州獻寶是假,營救世子是真。然而若無成湯作為質子留存鈞台,兗州山高水遠的,一旦謀反的話大夏必定備之不急,念此種種,太傅淮堅當即開口提點夏履癸。
然而他才剛開口道出一個字,心中大悅的夏履癸便豪氣道:“愛卿所言甚是,百善孝為先,孤卻是不能阻人孝道,既然如此,孤便允了你的請求,準成湯擇日離開鈞天返回兗州!”
“陛下聖明,臣這便去鈞台迎接公子回兗州!”仲虺大喜,生怕夏履癸反悔,當即便轉身離去,帶人前去鈞台接人。而等到仲虺走後,眾位大臣這才紛紛勸說夏履癸收回成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聽完眾人之言,夏履癸也有些後悔,隻是下一刻便道:“孤之金口既開,又豈有反悔之理?諸位愛卿多慮了,小小一個成湯縱回兗州,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說完,拉著妺喜就往酒池肉林行去,料想是去試試那螭吻避水帶了。
見夏履癸根本就還沒明白這個中曲折,或者說他明白了卻不在意,眾人隻得苦笑輕歎。
此時扶搖王府至尊閣中,本在行功運氣的虞青梧忽然睜開眼,對著身前紗帳一揮手,紗帳背麵當即出現了一片光幕,光幕之中呈現出一個人影,隻是在虞青梧這邊,因為紗帳的緣故,並不能看清其貌,隻隱約看見是個男子。
“殿下,商國仲虺帶著三件稀世之寶去了帝都,要以獻寶之名而營救子成湯,據剛傳回的消息,夏履癸已經答應了讓子成湯回兗州,您看?”光幕中的男子說道。
“你那邊隨機應變,我去阻截,絕不能讓那小子回到兗州!”
虞青梧目光灼灼,心道夏履癸當真糊塗,揮手散去玄光術之後,衝出房門就往鈞台方向飛去。他倒要看看,小小一個兗州能派什麼人來接應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