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爺爺其實叫宋開遠,這個名字恐怕現在還記得的人都沒有十個。
蔣浩就算是十個之中的一個。
因為宋開遠是他帶著的小兵。
宋開遠性格比蔣涵還要過分一點,以前在連裏就是隨口都能說兩個葷段子的人,人緣好,脾氣也不差,就是和連裏一個書呆子混不到一起去。
書呆子叫宋鬆,糾纏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宋開遠的親戚,可是就是碰上了那個八字不合,怎麼都不行。
所以在那天晚上看到宋開遠和宋鬆握著手親嘴的時候,蔣浩整個人都被疑惑憤怒壓製了,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在心裏麵對著這兩個人還是覺得尷尬,厭惡可能是因為平時對宋開遠的印象不錯,倒是沒有太多。
可是世界上怎麼可能有爛在肚子裏麵從來都沒有被發現的事情?!尤其還是兩個男人在一起這種事情。
起因是在宋鬆生病的時候,被人看到了和宋鬆躺在一起的宋開遠。
那個年代的領導人還帶著舊社會的迂腐,況且這種事情拿到了新社會支持的人也在少數。懲罰和逃兵的懲罰相似。
蔣浩還記得他看著宋開遠一直握著宋鬆的手,眼神就和多少年後的宋孝一樣,堅持帶著一點不聽任何人的倔強。可是他已經完全記不清宋鬆的樣子,隻能看到宋鬆任由宋開遠握著,低著頭,不言不語。
再後來好多年了,蔣浩打聽的時候,才知道宋開遠和軍醫院的一個漂亮姑娘結了婚,就是姑娘在結婚前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受到了刺激,精神狀況一直都不太好。但是兩個人還是有了一個健康的兒子。
沒有宋鬆的消息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本來就不看好,兩個男人怎麼能生活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無意間看到了宋開遠的日記。
那時候宋開遠已經失蹤了。他什麼東西都沒帶走,包括他的日記本還有精神狀況不太好的妻子和孩子。日記本是郵遞到了蔣浩的家裏,或者是說,這麼多年之後宋開遠唯一能聯係到的故人也就隻有蔣浩一個了。
日記是從宋開遠結婚之前的三個月開始寫的。
9月14日
今天鬆子問我這麼做值不值得,我覺得他最近越來越開始杞人憂天了,我說他像個娘們一樣磨磨唧唧的。
本來這種事也沒什麼值不值得的,我就是喜歡他那個書生樣。
記日記真辛苦,就是為了給鬆子一個偷看的機會,我可說不出來什麼軟綿綿的話。
9月21日
鬆子從來都不翻我日記,我就是當著他的麵寫他都看也不看一眼,我有點討厭他這個迂腐的樣子了。鬆子的胃自從那天以後一直都沒養好,我特意讓鄰居幫忙給熬了一鍋雞湯,他才喝了一碗,倒是把我隨便炒的雞蛋都吃了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