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竊風波與重生(1 / 2)

一張灑著金沙的幽藍色的信箋就在柳白衣的手中。

江湖浪子遊俠,生涯便是江湖,天地便是家。

幾株老藤,一張油布,便撐起了柳白衣的窩棚。

當柳白衣踏著夕陽走回窩棚的時候,就看到了這紙信箋。

“柳三探花台鑒:聽聞海外有仙人,清華似故人。當年明月夜,舊夢可曾依稀在握?故人甚思昔時柳郎,柳郎豈無意泛舟海上,重逢攜手於飄渺之島?若相思一如從前,當不懼千裏雲海,萬裏雪浪,慨然尋訪。”

是什麼人送來的信箋?

柳白衣居然對這問題連想都懶得想,就已經決定去海外看看。

無論這信箋是真是假,柳白衣都要去做。因為他不想放棄任何機會。

在他的生命裏,有一個人,現今他絕不可以放棄一絲一毫希望,放棄一點機會。

因為他曾經放棄過,所以他才會半生夢魂相依,痛徹心扉。

因為一次放棄,他已經用這半生的心碎來補償,他怎麼會還能選擇繼續心碎,繼續黯然銷魂?

海外有仙人,飄渺雲海中。

夕陽老去,暮色蒼茫,柳白衣靜靜地守在窩棚裏,他知道一定還會有人送來他尋訪的路線。

驀地,夜鳥清啼,撲啦啦有幾隻夜鳥飛過來。

柳白衣輕聲道:“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長身而起,縱出窩棚,夜鳥又撲啦啦向遠處飛去。

柳白衣提縱飛掠,追著夜鳥奔向夜色蒼茫處。

危崖,老樹,新月當頭。

危崖下,流水悠悠,居然亮著兩點燈火。

小舟兩葉,寂寞地停在岸邊。

柳白衣縱掠到危崖下,大鳥一樣飛掠到岸邊。

一葉小舟上的燈籠上寫著一個生字,一葉小舟的燈火上寫著一個死字。

生死,人生細細想來不過是生死二字。

如不如意,生又何歡?如痛快淋漓,死又何妨?

這世間又有幾人可以看破生死,不計生死慨然而去的又有幾例?

柳白衣輕輕一笑,踏上了寫著死字的燈火的小舟上。

長袖一揮,便將係著小舟的纖繩割斷,小舟順水而下,漂進流水拉遠的夜色中。

小舟上居然有一幅畫軸,柳白衣趁著燈火,展開畫軸。

畫軸上竟然空空不著一點墨色,莫非有人在戲弄他不成?

柳白衣心頭微沉,緩緩坐在舟頭,把玩著這幅畫軸。

夜色在小舟悠悠漂流中漸漸深濃,漸漸融化。

柳白衣居然坐在舟頭沉沉睡去,他是不是夢到了海外的仙人,夢到了揚州二十四橋的明月夜?

又有鳥聲啼囀,滴溜溜灑在柳白衣的酣夢裏。

柳白衣醒來,卻見晨曦熹微,遠山輕描淡寫在天的盡頭。

又展開畫軸,歎息一聲,道:“既然選擇了死路一條,又何必計較有沒有該走的路線?有也是死,沒有當然也是死。”

說罷,將畫軸遞到燈火處。

火蛇竄起,嫋嫋煙霧散處,有一塊金箔逸出。

金箔上刻著四個字-----寂寞沙洲。

寂寞沙洲在何處?寂寞沙洲是不是也像柳白衣一樣真的很寂寞?

棄舟離岸,柳白衣便一路狂奔,終於找到了一處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