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20世紀七十年代,研究進一步發現,注意力缺失症不一定會隨著患者童年的結束而消失。有的兒童長大後症狀會自動消失,但大多數的分心孩子不會,有的甚至還有所加重。研究也同時發現,注意力缺失症不僅僅是男孩子的專利,女孩和女性成年人也有可能是分心者。因為女性分心者的破壞力比較小,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所以較少被診斷出來。分心者的男女比例通常是3:1。
女性分心者雖然較之男性分心者不太容易衝動、不多動,但她們更難專注,更容易產生幻想、做白日夢。隨著人們對分心的了解的加深,越來越多的分心者得到了治療。汙名開始慢慢地消失。但仍舊有些人認為分心是道德缺陷,不是人體真實的生理狀況。到了20世紀九十年代,醫學研究完全打破了分心的道德論,確定注意力缺失症是一種生理現象。
科學家通過電子顯微鏡的觀察和電子計算機的測算,發現分心者腦種糖類的代謝方式跟其他正常人有所不同。雖然這種掃描測算結果還不太穩定,不足以確鑿地當作診斷工具或者研究成果,但這無疑鼓勵了後續的研究者。後來的核磁共振造影技術讓分心者和其他人的更多差異顯現出來。分心者的大腦容量略低於正常人,腦額葉、尾狀核等好多鬧中部位都與注意力缺失症的症狀有關。
正是因為注意力缺失症是由生理原因造成的,所以我們不應當再將它視為道德層麵上的問題。如果分心是由腦部狀況決定的,有其生理結構、遺傳、生化基礎,那麼,紀律的約束和自身的努力對於改善分心的意義在哪裏呢?當然,紀律的約束和自身的努力是永遠都有價值的,但是治療分心時,僅僅靠這些顯然不夠。
"哦,還是算了,如果他肯認真去做,那麼他一定能做到。如果用槍抵著他的腦袋,你看他能不能做到。"事實上,他真的沒辦法做到。即使你拿著槍對準他的腦袋,告訴他如果他一不專心就開槍,過一會兒,他會根本把腦袋邊有槍的事情忘了,他就是會不專心,除非拿槍的人每隔幾秒鍾提醒他一次。這說明恐懼不足以讓人專心,但不停地提醒卻可以幫人專心。麵對分心者時,不停提醒反而比令他恐懼更加有效。
一個分心的男孩說:"我的想法像一隻蝴蝶,盡管很美麗,但它總會飛走,飛的無影無蹤。"在接受過治療之後,他說:"我現在可以用網子把蝴蝶捕捉到了!"
分心者內心的火焰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給自己拖後腿。我總是忍不住做些愚蠢的事、讓自己後悔的事,比如宿醉、亂說話、忘記要參加的重要會議等等。為何我總是要做這些蠢事呢?"這是我多年前的一位病人在向我谘詢時表達的困惑。他總覺得心裏有一種不安分的感覺,心裏總是癢癢的。其實這是分心者一種普遍的現象,而且分心者有時會在不安分達到最激烈狀態的時候用最危險的方式"止癢"。
"比如在跟別人交談的時候,正說著話,我好想端起手邊的水杯,把水潑到他臉上。我沒有惡意,隻是好奇如果這樣他會有什麼反應。還好我不會真的那樣去做,但是我真的有那樣的想法。分心者可能一輩子都會有各種奇怪的內在衝動,這種衝動或者不安分的感覺可以給他們帶來成功、創造力,但也可能帶來尷尬、危險甚至災難性的後果。另外一位患者對我說:"不論生活過的多麼好,我都一直覺得不滿意。好像我哪裏做得不對,或者哪裏缺少了一些什麼東西,讓我不能像別人一樣快樂。我實在沒有理由抱怨什麼,因為我過得很好,但是我一點也不快樂,好像也從來沒有快樂過。我的丈夫對我這樣的狀況束手無策,更糟糕的是,有時我會覺得這一切都是他的錯。這不是他的錯,的確是我自己的問題。"她的內心裏總是存在著一些不滿、一點點不快樂,有時甚至是非常的不快樂。但是我也不知道她為何不快樂,她找不出外在原因。她的憂傷來自自己的神經係統。真正的抑鬱症是抑鬱會維持一段時間,但痊愈期也會維持一段時間。但是這個女人的哀傷可能隻有一個小時、一天或者一個星期,然後就很快恢複了。這顯然不是抑鬱症的症狀,這是注意力缺失症的一些症狀。還有的人會說:"我覺得日常生活太無聊了,總覺得需要做點什麼來改善。我會開個玩笑、說出很荒唐的話或者說出得罪人的話。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做,我也盡量忍著不讓自己說,但我就是忍不住。"這同樣也是注意力缺失症的表現。另一個人說:"我實在無法拒絕愛情,我就是愛男人!我愛我的家庭和工作,我覺得我不能失去他們,但同時我也希望跟別人親近,特別是男人,我就是無法控製自己不動情。我無法想象沒有了打情罵俏的生活。我看過心理谘詢師,他說我患有戲劇性人格障礙。我從醫學書上查了查這個概念,覺得自己不像一個有戲劇性人格障礙的人,我並不是個膚淺、可笑的女人。我想大概是我性欲過強,但我覺得這沒必要自責。我覺得自己很健康,但同時我也知道這樣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