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多年之後,陸天易飄在雲端看腳下,一定能看見腳底山川與八卦陣神似。天帝山恰巧落在八卦陣陽麵的黑圈裏,而積石山也恰恰在陰麵的白圈裏。
天帝山的周圍還排列著三座大山,分別是赤焰山、黑水峰和白雲山。臥倒在赤焰山腳下的十萬大山,浩浩渺渺十萬裏。其間有座不大不小的桃花山,峭壁如削,幾不可上,其上飛禽走獸無數,常年桃花燦爛,陸天易十五歲以前就是在桃花山腳下的桃花村中長大的。
關於桃花山的故事,陸天易大都是從收養他的老頭那裏聽來的。老頭深夜為哄陸天易和旁邊一個叫兔兔的女娃子睡覺,口中一直唱著:“桃花山中桃花仙,花仙手中桃花扇,桃花扇兒輕輕搖,花村四季花香飄。”的陳詞濫調,時日久了,陸天易竟然也熟稔了這調調。
這一日,陸天易怕有頑童偷桃子給自家茅草屋前的桃樹上塗上狗屎之後,在村口兀自哼著曲兒等“老不死的”回來,抬頭猛然發現桃花山上桃花紛紛揚揚,大片大片粉嫩粉嫩的桃花從桃花山上飄了下來,正奇怪間,入山采藥已有月餘的老頭子背著個破籮筐氣喘籲籲的奔了回來。老頭子剛踏進村口,山上的桃花開始慢慢團在一起,像是亂石一樣奔騰著向下滾來,其勢如奔雷,山上桃樹被撞的七零八亂,石筍都被撞的粉碎,大有萬馬奔騰之勢。
陸天易抬頭吃吃的望著山頂,心想是不是山上的桃花仙妹妹被那路大神奪走了某個第一次之後想不通才死命的搖起了桃花扇。他甚至沒有注意采藥回來的老頭子怎麼就瞬間漂移到自己身邊。
老頭子將陸天易堵在自己身後,滿眼血絲,朝著桃花山怒吼道:“禍水小娃兒,你也太不拿我逆天行當回事了!”說著氣呼呼的朝著山上揮了一破袖子,這時山上向下奔湧的花團竟然竟然全部散開,像飛瀑一樣從桃花山上傾倒了下來,埋了大半個桃花村。
陸天易並沒有注意到老頭子隨意揮出的那一破袖子,隻是在老頭子身後聽出山上有個叫“禍水”的小娃子,並且老頭子自稱“逆天行”,十多年了,陸天易從來沒有問過老頭叫什麼名字,老頭也沒有說過究竟為什麼收養自己和兔兔。
若是說剛剛的事情有些奇怪也就罷了,接下來桃花山上上躥下跳的飛禽走獸真就非常奇怪了。陸天易從老頭身後閃出來,怔怔的看著桃花山越來越突兀的變化。
麵前的石崖上,倒掛這一條長約丈餘的長蛇,蛇身白光閃閃,不停的朝著桃花村吐著紅信,滿口的黑色液體從張開的大口裏噴出來,塗在顎下的石壁上,石壁沾上這毒液之後冒出青色的煙霧,像是隨即要燃燒起來般。從石崖上滴落下去的黑色液體,滴在崖下的桃花堆裏,粉嫩的花瓣不多時就變成了一大股粉色的液體,順著石崖像村外緩緩流了出去,奇臭無比,連一向對氣味不大敏感的陸天易都感覺到惡心不已。
“老頭,等我將那大蛇射殺了去,回頭和過路的商隊換糧食!”陸天易捏著鼻子說,這孩子從來就沒有怕過這等外強中幹的禽獸,在桃花村長大,雖然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蛇,但他根本不怕。桃花山上比這大蛇更為凶猛的狼豺虎豹數不勝數,之前他用牛角弓射殺過不少,一條盤著的蛇自然是嚇不倒這姓陸的野孩子。
陸天易說著從肩上拿下那把巨型牛角弓,舉手間已經瞄準石崖上的肥遺將牛角弓拉的吱吱呀呀作響,此刻十五歲的陸天易一生瓷實的肌肉,這頗得章法的拉弓動作之下竟也霸氣森森。
“不行!”老頭大吼一聲,滿臉怒容,這種可怖的表情是怕是陸天易跟在老頭屁股後麵十幾年來從未見過的。
聽見老頭的怒吼,陸天易不得不放下手裏的弓箭。他納悶,之前無論是多麼凶狠的野獸,老頭子都是鼓勵自己射殺,並且自己玩弓差不多全是老頭子教的,而這次究竟是為何?陸天易睜著血紅的眼睛憤憤的盯著麵前怒目自己的老頭,像是要討個說法一般。
“快走!”老頭子顧不得陸天易的納悶,伸出手指指著桃花山南邊的蒼穹,語氣頗為陰冷。
陸天易順著老頭子指著的方向看去,隻見桃花山南麵的天空黑雲滾滾,像是咆哮的野獸,又像是大風掀起的巨浪,張牙舞爪的向這邊飛速撲了過來,這移動中還夾雜著閃電,沉悶的雷聲像是三舍外的戰鼓,敲在陸天易的心窩子裏無法安寧。
陸天易跟在老頭屁股後麵朝著小柴門跑去,柴門之內就是他和老頭還有那個女娃子兔兔生活了十多年的茅草屋。似乎隻有這裏才有相對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