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帶著微笑的批評(1 / 1)

批評不是批評者自我表現的機會,其目的在於使被批評者能夠欣然接受,從而使其行為有所改進,但這是很難作到的。因為人類本性中有一種自重意識,這種意識造成人體對外界批評產生下意識的抵禦。不論是一本正經的嚴肅認真的批評,還是聲色俱厲的、凶神惡煞的指責,都會使被批評者自覺或不自覺地產生反感。四十年前曾流行過一本書,名曰《人世門經》此書第一節開宗明義地講:不要批評人!作者說人的本質是不能接受批評的,他在許多監獄進行過調查,訪問過許多罪惡昭彰的刑事犯。據作者說這些劣跡昭著的人們隻有百分之五以下的人認為自己犯了罪。作者還開列了許多不能批評人的理由。他的文章雖然雄辯,但卻忘了社會不是由刑事犯組成的。而且“不要批評人”也不是正確的為人處世之道。批評本身是社會群體自我諧調的一種手段,喪失了批評的社會群體是很難長久地存在下去的。

既要使批評存在,又要使被批評者樂於接受,最為便捷的就是幽默。因為幽默使人發笑,而笑是最容易使人解除心理防禦,打開心靈窗戶,傾聽他人意見的。據說德國公共汽車內對於逃票的乘客並無文字警告類的標語,隻用了鮮豔的色彩畫了一個雙手捂住麵孔的人,他正在為逃票被發現而害羞。倫敦地下鐵路內有這樣一個廣告牌:“如果你無票乘車,那麼請你在倫敦治安法院前下車。”這些幽默而含蓄的批評,收到了很好的社會效果。

《驢乞假》中的那位“故人”表麵上熱情大方、暗地裏卻占小便宜,欺騙胡趲,大有悖於交友之道。當胡趲發現“故人”不太地道以後,不是勃然大怒、橫眉立目地去指責朋友,而是用委婉幽默的手段去警醒“故人”。當故人再度熱情地表示願意替他喂驢時,胡趲幽默地回答:驢子昨天鬧病了,望能請假休息!聽了這句話連這位“故人”“亦大笑”,我想在這個笑聲中難免會有一點尷尬與窘迫,這反映了他內心深處的愧怍。如果是這樣,那麼胡趲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何必非得把事實真象揭破呢?

能夠運用幽默的手段處理人際關係中的矛盾是人格成熟的標誌。在他人開罪自己、侵犯到自己利益時會不會發怒,是能否幽默的關鍵。如果稍違己意便五雷轟頂、七竅生煙,這樣是無論如何也幽默不起來的,於是針鋒相對、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作風泛濫。前些年有不少人沉溺於“鬥爭哲學”,雞爭鵝鬥,樂此不疲。怯懦者如婦姑勃谿、動口不動手;勇敢者則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視人命如兒戲。你鬥過來,我還回去,永無巳時。除了讓看客大飽眼福外,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好處。即使僥幸得勝,其體力損耗精神支出也很可觀。如果有點幽默感,片言以解紛,這樣不僅能夠解決矛盾、化解積怨,而且會贏得人們的好感與友誼。知識豐富,談吐幽默,在社交場中總是最受歡迎的人。與此相反,性格內向,為人孤僻,整天板著臉、總像誰欠他二百吊錢似的。這種人,人避之惟恐不及,誰願意與他往來,自討沒趣?

希望生活中多點幽默,它是人際關係的潤滑劑。

驢乞假

胡趲·者,昭宗時優也。好博談判。嚐獨跨一驢,曰到故人家棋,多早去晚歸。

每到其家,主人必戒家僮曰:“與都知於後院喂飼驢子。”胡甚感之。夜則跨歸。

一曰,非時宣召,胡倉忙索驢,及牽至,則喘息流汗——乃正與主人拽磑耳。趲方知從來如此。

明早,複展步?而去,主人複命喂驢如前。胡曰:“驢子今日偶來不得。”

明·馮夢龍《古今譚概·顏甲部》引自五代·王仁裕《玉堂間話〉)?

人名,唐末名優,嚐供奉於唐朝及後昭宗:唐王朝第十九帝,名李曄。公元八八九年到九零四年在位。優:古代以歌唱、舞蹈、滑稽、雜技表演的藝人之統稱。博弈(yi):下棋。棋:此處作動詞,意為下棋。戒:告誡、囑咐。家僮:家中童仆。都知:本為官名,此處為優人之尊稱。感之:感謝他。宣召:皇帝召見。非時宣召:臨時緊急召見。倉忙:急忙。索驢:要人備驢拽磑:拉碾了?展步:徒步。偶來不得:偶然不能來。頭旋:頭暈:頭旋惡心:這些都是由於旋轉所易患的病症。起止:本指作息,這甩學指丁作。起止未得:未能工作、乞假將息:請假休養。馮夢龍:巳見。《古今譚概》此書為筆記小說集編者馮夢龍廣搜小說、雜記、史料書籍一百餘種,又輯當代傳聞,取其可為談資笑柄者兩千三百餘條。全書分“迂腐部”、“怪誕部”、“癡絕部”、“專愚部”、“謬誤部”等三十六部分。初名《古今譚概》,後為暢銷改名為《古今笑》,淸人刊刻時又更名《笑史》。王仁裕:字德輦,天水(今屬甘肅)人。唐末為秦州節度判官,入蜀為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入漢曆兵部尚書,太子少保。周德三年(956年)卒。《玉堂閑話》三卷,筆記小說集。全書已佚。《太平廣記》收錄軼文一百五十餘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