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傷感地:“往後不知何家還會使什麼陰招損招來加害我們。”
彭成儒:“大哥,你還是想開點,既然保安總團辦不成,你和素貞姐也就沒了緣分,再想也隻能自己痛苦。”
山虎:“我說也是,素貞是什麼人?門不當戶不對,想她還有麼子用?”
成儒:“這件事,何家做得傷天害理。”
武山虎:“一害老百姓,二害我們兄弟,三害了他孫女素貞!”
石雲飛痛苦地:“我心裏覺得,有些對不住素貞。”
武山虎:“是他何家對不住咱們!”
彭成儒:“大哥,你後悔了?”
石雲飛搖搖頭:“我不後悔,就是苦了素貞。”
10.沈宅沈芷蘭房間(日、內)
何素貞和沈芷蘭並肩坐在床上,沈芷蘭拉著她的手勸道:“素貞姐,如果你們真心相愛,就應該勇敢地去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何素貞苦笑著搖搖頭:“祖司鎮不是你們長沙的學堂,是不能自由戀愛的。”
沈芷蘭歎口氣:“我覺得你活得好累啊。不如這樣吧,今天正好是臘月二十七,湘西人的七夕節,正所謂‘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以佑人間有情人終成眷屬!素貞,把你的心願折成河燈,說不準大頭就會在下河接到呢?”
何素貞眉頭一挑。
11.何府客廳(日、內)
何必來神秘地:“師座,查到了。峒首大會前後,跟那三兄弟來往密切的外鄉人,隻有那個省教育會的楊老師。”
張紹勳微微一怔:“楊老師?他現在在哪兒?”
何必來:“姓楊的行蹤不定,據說是忙著在湘西各縣‘考察國民教育’,這幾天又不見了人影。”
張紹勳:“好一個楊老師,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何必來:“我看他最像是共黨,師座,你想想,他上兩次來祖司鎮,一次是祭刀節,一次是峒首大會,怎麼每次來得那麼巧?”
張紹勳一臉陰笑:“馬上派人去省教育學會,查查到底有沒有這個人?”
12.祖司鎮小學教室內(日、內)
“有呀!”沈芷蘭望著四周校舍答道:“過完團年節,學校就要開學招生了,各年級都有招生名額呀!”
何必來:“哎,這幾天楊老師去哪兒了?”
沈芷蘭淡然一笑:“二少爺,我又不是搞情報的,這我哪知道啊?”
何必來:“他總是來無蹤去無影的,神秘得很噢。你跟他很熟?”
沈芷蘭:“不怎麼熟,也隻見過幾麵,他是省教育會的,是專家也是前輩,我向他請教過辦學堂方麵的事。”
何必來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哦。”
沈芷蘭納悶地:“怎麼了?是不是他出什麼事了?”
“這一陣子可不太平呀!”何必來猶豫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那個姓楊的很有可能就是共產黨!”
沈芷蘭驚訝地:“共產黨?不可能吧?看著可不像。”
何必來:“你以為共產黨都是凶神惡煞?千萬別招惹他們。我這是為你好。”
沈芷蘭衝他一笑:“謝謝二少爺。”
何必來受寵若驚:“謝啥?咱們倆誰跟誰呀?”
13.祖司鎮街口(日、外)
沈芷蘭裝作無意,回頭看看,見身後無人跟蹤後,這才拐進旁邊的小巷。
14.韓裁縫店(日、內)
裁縫店門麵內,隻有韓裁縫一人拿著皮尺正在裁剪著衣料。
沈芷蘭走進來:“韓師傅,衣服做好了嗎?”
“做好了,就等沈小姐來拿了。”韓裁縫拿出衣服,遞過去。
沈芷蘭把錢交給他,接過衣服轉身走了。
韓裁縫看了門口一眼,見沒人後,迅速打開鈔票,裏麵夾著一張字條:“鍾司令已被懷疑,不要再進祖司鎮。”
韓裁縫迅速拿出火柴,劃燃燒著了這張字條。
15.峒河邊(夜、外)
峒河裏閃爍著無數船燈,順水漂走。
對岸不知哪個妹子唱起了船燈歌,歌聲在夜空下飄蕩——
三隻斑鳩飛過灣,兩個回頭一個單……
兩個成雙般般好,一個打單為哪般?
岸邊聚集著許多年輕女孩,她們細心點燃燭火輕輕放進船燈裏,然後將船燈虔誠地放進河中。
船燈順水漂走。
峒河裏,順水而下漂流著無數船燈,紙船裏的燭火如夜空繁星,在黑幽幽的峒河裏閃爍不停……
隻見兩個女孩邊放河燈邊相互嬉笑著。
突然女孩丙指指不遠處:“你看——”
隻見不遠處,何素貞走到河邊蹲下來,小心點燃船燈。
女孩甲:“素貞不是退婚了,她怎麼還來……”
女孩乙驚訝:“是啊,你看那上麵還寫著個雙喜,真的不曉得醜喲。”
女孩丙:“她們何家把送出的庚帖又要回去,哪有這麼做的!”
女孩甲:“那她還好意思來?以後看誰還敢娶她?”
何素貞似乎聽到了背後的議論,眉頭不由輕輕一皺。
何素貞扭頭,看見旁邊眾多女孩正用怪異的目光打量著她,頓時極為羞愧,但她還是堅定地把船燈放進了河中。她用手指輕輕撥著河水,那盞船燈立即向河中心漂去……
山歌委婉、淒美。
河燈閃爍……
16.河邊(夜、外)
閃爍、跳動的河燈化為香煙煙火——
那是石雲飛坐在一塊石頭上,一個勁不停地抽煙。
他凝視著滿河船燈……
幾個放船燈的女孩嬉笑著從他身後走過……
河燈一盞盞不停地在石大頭眼前慢慢漂流而過。
“素貞?”石大頭突然站起來——
眼前,一隻美麗的、寫著“石何”及“”字樣的船燈漂來,在無數船燈中尤為顯眼。
大頭急忙挽起褲腳,拔腿往河下跑。
“嗵”的一聲跳進淺溪裏。
他在溪水裏追逐、追逐……
他終於撈住了那隻美麗的船燈。
石大頭把船燈捧在手裏,凝視著:“素貞!”
山歌聲漸隱……斜坡上行走的何素貞聞聲猛一回頭——她看見了站在溪水裏捧著河燈的大頭。
何素貞眼眶濕潤,大聲喊:“大頭哥——”
何素貞從遠處匆匆跑過來。
石雲飛也奔跑著迎上前去。但兩人接近時,卻都猶豫地停住了。
石雲飛鼓起勇氣:“……素貞。”
何素貞痛苦地望著他。
四目凝視,相對無語。
石雲飛的嘴唇抖動著:“素貞,讓你受苦了,我……對不住你。”
“別那麼說。大頭哥……咱倆下輩子吧。”何素貞苦笑一聲,淚嘩嘩直流。
一個黑影從柳樹下閃出,探出頭來的是——何七!
17.祖司鎮城門(夜、外)
龍叫天背著竹簍,鬥笠壓在眉眼上,埋頭向前走去。
18.祖司鎮小巷(夜、外)
石大頭在巷子裏走著……
有一個黑影一直在尾隨。
19.兄弟刀鋪(夜、內、外)
石大頭回到刀鋪門口,稍稍停了停,把門推開。
當他一進門,突然愣住了——龍叫天竟然一個人坐在堂屋油燈下抽著煙鬥。
龍叫天:“大侄子,你可是終於回來了。”
大頭:“龍先生!是你……”
龍叫天伸手製止:“哎,我不是什麼卵先生,我是你的龍大叔,”
大頭默然:“你……來幹什麼?”
龍叫天把賀禮從背簍裏拿出來,一件件擺在桌上。
龍叫天:“我侄女侄子要成親了,這麼大的喜事,我這做叔叔的怎能不來。”
大頭:“大叔賞臉,謝了,可這賀禮不能收。”
龍叫天:“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在咱們這九峒八十一寨,還沒有把送出的賀禮往回拿的道理!”
大頭:“那……我就替我爹謝謝了,請!”
“這才是大頭!”龍叫天說著,將禮物禮金朝大頭方向推了過去——
20.何府必成房間門外(夜、外)
房門被推開——
何必成心滿意足地哼著小曲,衣衫不整地走出來。
何七趕緊湊上前去,對他耳語……
“啪!”何必成抬手就給他一耳光,“這還了得,你個兔崽子不早點說?”
何七委屈地捂著臉也不敢爭辯。
何必成:“那對野鴛鴦現在還在不在?”
何七:“不……不曉得,也許回、回去了!”
何必成激動不已,攥住了拳頭,咬牙切齒地:“娘賣皮的,石大頭,老子今晚就搞死你!快!馬上抄家夥!”
剛剛進到院子的何素貞聽到何必成的嚷聲,急忙躲藏在柱子後麵——她探出頭來,見何必成正在招集人手,不由得心頭一緊!
21.祖司鎮西街(夜、外)
何素貞悄悄溜出後門。
何素貞拚命向前跑去。
22.兄弟刀鋪(夜、內)
“來,我先敬你……”大頭舉起碗來。
桌上已擺了些酒菜,石大頭與龍叫天已喝上了。
龍叫天:“呃——要恭喜的是你們兄妹喲!”
大頭:“你是大叔,我是晚輩。今晚請你喝酒。明早你還是你大刀把子,我還是我的窮鐵匠。”
龍叫天:“你這個倔脾氣還跟小時候一樣。你別說呀,這倔也有倔的好處,我聽說你沒有辦那該死的保安團,說到底是黑旗會的後人,還是跟我一條心啊!”
大頭:“我不當團總不辦團不是為了你,我們兄弟是不想辦壞事被鄉親戳脊梁骨,做人得憑良心。”
龍叫天:“好,我就喜歡講義氣的好漢。大頭,今天來,我是要接你上山去。”
大頭咬著牙說:“不可能!匪民自古不同路。叫你一聲龍大叔,是為我阿爹,阿爹臨死前叮囑的那句話,我一輩子都記得。”
龍叫天:“什麼話?”
大頭:“這輩子,別再沾一個‘匪’字的邊!”
龍叫天把碗重重撂在桌上:“大頭,你莫敬酒不吃吃罰酒!”
大頭:“吃罰酒怎樣?”
龍叫天:“我把你們兄妹綁上山!”
大頭:“誰敢動線兒,先問問我手裏的刀!”
龍叫天:“哈,哈,哈,真不愧是萬虎山的後人,有膽氣。”
23.何府門口(夜、外)
“快!快!”何必成一揮手,帶著三四個團丁向前跑去……
24.兄弟刀鋪門口(夜、內)
“砰!砰!砰!”何素貞氣喘籲籲地拍著門。
門打開,大頭疑惑地:“……素貞?”
何素貞閃身進去,迅速關上了門,上氣不接下氣地:“快!快!快跑!”
石大頭:“素貞,出什麼事了?”
何素貞驚慌地:“我大哥帶了團丁,他們要來抓你!”
石大頭一怔。
“不用怕!”黑角落裏突然有人說話——隻見龍叫天“趴”地將短槍撂在桌上。
何素貞一驚。
大頭:“龍叔,這兒沒你的什麼事,你趕緊走吧。”
龍叫天卻說:“你們和我一道上山走!”
大頭:“不可能。龍叔,我是不會跟你上山為匪的。”
“為匪?你呀,你!”龍叫天走到門口,轉身說,“石大頭,給你機會你不要,日後休怪我不留情!”
“龍把頭,日後也不用手下留情。”大頭抓起桌上的木頭小刀扔在他腳下,“我已不是十多年前的小孩子了,不玩這個了。”
龍叫天一腳狠狠踩上去:“老子也不稀罕!”
被踩爛的木頭小刀立刻變成了一堆木渣。
龍叫天推開門,大步走出去……
剛出門,他突然愣住了——
隻見門口堵著幾個荷槍實彈的團丁!
“你?”何必成也是一愣——他根本沒想到刀匪龍叫天也會在這裏。
“哼哼哼哼。”龍叫天冷笑著沒理會地往外一邊吟唱一邊走,“老子本姓天,世代住深山,吃的千家飯,抽的百家煙,英雄行道義,要死卵朝天。”
“站住!”何必成突然大喝一聲,狠狠地盯了一眼後,冷笑道,“好哇,石大頭,你好大的膽,竟然私通刀匪?人贓俱獲,你們倆今兒一個也別想走!”
大頭站了起來:“何必成,今天他是來送禮的……”
何必成:“好哇,難怪你不願征糧派款去剿匪,原來你們早就有勾結!”
“何必成,小雜種,老子就是刀匪你又咬我個卵!”龍叫天冷冷地往前逼近。
團丁甲哆哆嗦嗦,卻怎麼也拉不開槍栓,眼看龍叫天越來越近,嚇得他額頭冷汗直冒。
龍叫天猛地一把抓住兩團丁的槍管一撂——
人立馬“飛”了好遠……
其他人嚇得轉身就跑。
龍叫天輕蔑地轉身昂首闊步朝夜幕裏走去……
25.祖司鎮西街(夜、外)
“快!快!抓住他!”何必成仿佛突然從夢中驚醒,焦急地指揮著。
團丁一路小跑追去。
龍叫天舉槍回擊。
雙方展開巷戰。
聽到槍聲,一些團丁跑來支援。
何必成叫住幾個團丁:“快,你們幾個跟我來,可別讓狗日的大頭跑了!”
26.兄弟刀鋪內(夜、內)
何素貞:“大頭,你趕緊走啊!”
石大頭還是坐著不動。
三虎和線兒匆匆跑進屋來:“哥,出了什麼事?”
何素貞:“龍叫天剛來過,被必成撞見了,說大頭哥通匪……”
“砰!砰!砰!”門外砸門聲大作。
三虎:“大哥,你趕緊走,去外麵躲兩天,我來應付何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