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兄弟刀鋪(夜、外、內)
“砰!砰!砰!”門外傳來劇烈的砸門聲。
石線兒走上前去開門,一臉不悅地:“誰呀?”
“砰!砰!砰!”砸門聲繼續。
石線兒:“來了,來了!”
打開門,一看是滿身酒氣的何必成,馬上預感到什麼,一下愣住了……
何必成伸出手說,“拿來吧。”
石線兒:“拿什麼?”
何必成:“線兒,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石線兒嬉皮笑臉地:“我是真不明白!”
何必成繃緊了臉:“我阿公說了,這門親事結不得!把素貞的庚帖還給我!”
石線兒:“當初可是你們何家主動把庚帖送上門的!”
何必成賴皮地:“是又怎麼樣?”
石線兒:“在我們九峒八十一寨沒聽說有反悔退婚的!”
何必成頓時有些心虛,但仍強詞奪理:“那隻能怪你大哥不識抬舉!也不照照鏡子,憑你們這副窮酸樣,也配娶我們何家小姐?”
石線兒沒好氣:“看你這副醉鬼樣子,你還好意思找上門來?”
何必成:“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大哥想娶我們何家小姐沒門兒,你給我去填房還差不多!”
石線兒:“滾!滾!我告訴你,少打歪主意,盡辦缺德事!”
何必成一怒之下,臉上橫肉四起。
石線兒馬上嬉皮笑臉地勸道:“何大少爺,我也是為你好,小心缺德事辦多了,老天爺讓你斷子絕孫!”
何必成抬手就要打,卻在空中定住,握緊的拳頭顫抖個不停……
石線兒見狀多少有些害怕,不敢再跟他糾纏,轉身向內間走去。
石線兒剛在床邊坐定,沒想到何必成卻跟了進來……
石線兒厭惡地從抽屜裏拿出庚帖還給何必成:“怎麼?還不滾!”
何必成滿臉猥褻的笑容:“線兒,我也怕斷子絕孫,不如你就早點過來跟我做個小吧……”
石線兒:“呸!看你在祭刀節上那個熊樣,你也配?”
那種不屑的眼神,那種輕蔑的口氣,更加刺激了他的獸欲,何必成眼裏凶光一閃。
石線兒頓時一驚。
還沒等石線兒反應過來,何必成就已經撲了上去,緊緊摟住了她。
石線兒拚命掙紮:“何必成!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想幹什麼?”
何必成:“老子就要你!老子想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何必成扯開她的衣服,一把把她推到床上。
扯開的衣服隱隱露出豐滿的胸部,石線兒忙一把遮住。
何必成更加興奮,色迷迷的目光緊盯著她不放。
石線兒剛要站起來,何必成卻又撲上去,在她臉上一陣亂啃:“線兒,你可想死我了!”
石線兒連手帶腳拚命掙紮著,但何必成卻死死壓住她不放。
正在這時,畫外傳來——
“何必成!”突然身後傳來石大頭的一聲怒吼。
何必成回頭——憤怒的三兄弟已經站在門口。
何必成酒頓時嚇醒了幾分,慌忙站起來。
石線兒跑到石雲飛身後,委屈地眼淚直流:“哥!”
石雲飛眼裏噴射著怒火:“你個畜生!”
武山虎和彭成儒也默默攥緊了拳頭。
何必成拱手賠笑說:“誤會,誤會,你們聽我說……”
石雲飛上前揪住他衣領就是一拳,何必成身子歪歪趔趔撞到牆角,嘴角鮮血直流。
何必成賠著笑臉:“大頭,別……你聽我說。”
不由分說,三兄弟上前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何必成哪是三兄弟的對手,打得他不斷求饒:“別打,我是真心喜歡線兒呀。”
聽他這麼說,彭成儒和武山虎更加憤怒,更加用力,何必成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打得他口中臉上血水直冒。
武山虎一怒之下拔出腰刀,上前就要捅何必成。
彭成儒抱住他:“山虎!你冷靜點!”
武山虎:“二哥,你放開!”
石雲飛也冷靜下來,攔住他:“山虎!”
何必成撒潑挑釁道:“有膽就殺了老子!武山虎你今天不殺了老子,老子早晚要把線兒娶回家!”
武山虎:“你個混賬東西,老子今天非要捅死你!”
彭成儒卻死死抱住他不放。
石線兒轉身拿了一把刀就要去砍何必成,石雲飛忙攔住:“線兒!”
石線兒:“哥,今天我要殺了這個畜生!”
武山虎也紅了眼:“放開我,別攔著我!”
趁這工夫,何必成抱頭鼠竄,逃到門口,放了一句狠話:“石大頭,三狗子,你們好生等到起,老子遲早搞死你們!”
武山虎要追,但卻被彭成儒死死抱住。
2.祖司鎮街上(夜、外)
大街上,何必成發瘋似地跑過去……
3.兄弟刀鋪(夜、內)
彭成儒這才放開他,武山虎無奈地把刀重重摔在地上。
武山虎一臉暴怒,對著彭成儒發起了脾氣:“為什麼攔我?要不然我一刀宰了這狗娘養的!”
彭成儒:“搞出人命還怎麼收場?”
武山虎:“二哥你怕死,老子不怕掉腦殼!”
“莫以為隻有你願意為線兒豁出命!我也喜歡線兒!”情急之下,成儒的心裏話脫口而出。
這句話一出口,山虎、大頭、線兒,包括成儒自己,全都愣住了……
那一刻,刀鋪裏安靜極了。
4.何府大院(夜、外)
雜亂而緊張的腳步聲中,幾十個團丁拿著刀槍迅速跑來……
何必成站在前麵,惡狠狠瞪著眼指揮道:“快點!快點!”
團丁很快站成了兩行。
明晃晃的刀槍在月光下更顯恐怖,一片如臨大敵般的緊張。
畫外傳來——“必成,你給我站住!”
隻見何老太爺在何必來攙扶下,顫巍巍走了過來。
何必成:“阿公,你得為我做主啊!”
何仁泰:“我看你是牛尿水灌糊塗了!你這副熊樣,還想討人家的線兒做小?”
何必來冷靜地:“阿公,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崽打地洞,土匪的兒子就是土匪呀!”
何仁泰看了看臉上滿是血汙、傷痕的何必成:“哼哼,這三個刀匪崽子,就等著瞧吧。”
何必來:“隻要抓到他們兄弟通匪的證據,就……”
何仁泰:“立馬斬盡殺絕!”說罷露出凶狠的目光。
5.兄弟刀鋪內(夜、內)
“殺殺殺!就知道殺。”
彭成儒和武山虎正耷拉著腦袋聽大頭哥訓話。
“你倆都聽好,線兒的事不能再拖。今天你們幾個都在場,咱們就別做那些脫褲子打屁——多費手腳的事兒了。”石雲飛轉身對線兒,“線兒,你知道成儒和山虎都喜歡你,可你人卻隻有一個。你早些把自己的態度擺明了,也免得他兩個長久傷和氣。”
線兒有些犯暈。
石雲飛:“來,你兩個都站過來。”
彭成儒和武山虎站在石線兒麵前。
石雲飛:“線兒,你選吧。”
石線兒:“選什麼?”
石雲飛:“在他二人之間,你選一個人。”
石線兒有些為難:“哥!這還是由你來做主吧。”
石雲飛對著兄弟倆說:“線兒的婚事按說長兄為父,要由我做主。但你們又是我的生死兄弟,情況特殊,我就不好拿這個主意了。隻是,不能為了一個女人讓兄弟之間心存芥蒂,線兒,這個事不能再拖了!”
彭成儒:“線兒,你也別為難。你真心喜歡誰,擺明了,我都會接受。不然,這心裏更是憋得慌。”
武山虎:“我看也是,長痛不如短痛。”
石雲飛:“線兒,他倆的態度也擺明了,這次就讓你自個兒做主,你相中誰就選誰。”
“選誰?”石線兒猶豫片刻,最後下定決心地:“大頭哥你把銀鎖還給我!”
成儒心頭一緊。
大頭把銀鎖遞給了她,隻見線兒拿出兩隻碗說:“自古婚姻天注定,我把銀鎖壓蓋在其中一隻碗下,誰猜中了,那我就隻好嫁給誰了。”
“這?”彭成儒不知說什麼好。
山虎明顯很得意:“這就叫公平競爭嘛。”
線兒:“你們兩個,包括大頭哥全都背過身去,不許偷看呀。”
兄弟仨全都背過了身去,隻見線兒用兩隻碗來回反複倒騰著銀鎖……
線兒:“好了,你們轉過身來。”
兄弟仨這才轉過身來,彭成儒顯得忐忑不安。
山虎誌在必得地對成儒:“賭是我的強項,再說你又是我二哥,你先來吧。”
彭成儒隻好上前去揭碗,手在兩隻碗之間猶豫著……隻見他一咬牙選中一隻碗揭開——
大家一齊看去——碗下空空如也!
山虎大喜道:“哎呀,剩下的那隻碗我就不用揭了吧?”
“死三狗子!”石線兒對山虎罵了一句後,羞澀地上前抓住彭成儒的手。
武山虎驚異地:“難道剛才說好的不算數?願賭服輸嘛。”
隻見石線兒對成儒說:“我心裏一直是把你當著親哥哥的……你永遠是我們的二哥!”
石線兒說罷,轉向武山虎。
山虎喜極而悲,眼中湧淚,一把抱住線兒。
什麼也不用再解釋了,彭成儒馬上強顏歡笑:“好,不說了,過去就過去了,以後線兒就是我弟妹了。我早就答應過山虎,他若要娶線兒,我來給你們當媒公!”
大頭當即了斷:“好,婚期就定在臘月二十九,馬上發喜帖!”說罷,三兄弟轉身離開……
這時,線兒才揭開另一隻碗——
碗下仍是空空如也!
線兒臉上掠過一絲無名的愁緒。
6.老虎爺酒店(夜、內)
“什麼!辦喜事?”沈芷蘭追問道。
隻見彭成儒臉色微紅,正一個勁地喝著悶酒,嘴裏口齒不清地:“臘月二十九,喜帖已下……”
沈芷蘭:“為什麼婚期定在這個日子?”
彭成儒:“按祖上規矩:這天的卯時,彭公刀就要請回廟裏了,大頭哥是借神刀給線兒、山虎衝衝喜,也讓我們兄弟風光體麵些。”
沈芷蘭:“你還要給他倆保媒?”
彭成儒眼神呆滯,舌頭也有點發硬:“天意呀……這媒公,非我莫屬。”
沈芷蘭:“你就真的能忘了石線兒?”
“忘了,全都忘了,兄弟妻怎能戲?今後我隻有弟媳,再沒有石線兒這個妹子了。”彭成儒端起酒杯還要喝。
沈芷蘭勸道:“成儒哥,別喝了。”
話剛說完,彭成儒就一頭醉倒在椅子上。
老虎爺走過來:“喝醉了?”
沈芷蘭:“我去叫大頭哥。”
老虎爺:“他心情不好,就先讓他休息躺一會兒吧!”
芷蘭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蓋上後才放心出門。
等芷蘭關上門後,彭成儒這才微微睜開眼睛,眼角緩緩淌下一滴淚……
7.黑旗會山寨(夜、內)
禮物依次塞進背簍裏……
“早不定親晚不定親,偏偏這個時候……”麻疤癩邊裝東西邊說著。
龍叫天:“這個時候怎麼了?我石大哥的妹兒要嫁武兄弟的兒子,天大的喜事呀!作為叔叔的我,就是刀山火海,這份賀禮一定要送到!”
麻疤癩:“按大刀把子您的吩咐,東西全準備齊了。”
麻老四遞過來一把短刀。
龍叫天擺手:“不用。”
麻老四又掏出一把短槍遞過來。
龍叫天搖頭:“不用。”
麻老四擔心地:“大刀把子,那就多帶幾個弟兄?萬一路上……”
“哪裏見過叔叔去給侄兒女送賀禮帶刀帶槍的!”龍叫天神色坦然地邊說邊朝寨門口走去……
夜幕下的崇山峻嶺之中,隱約傳來素貞吟唱的山歌:
馬桑樹兒搭燈台喲
寫封的書信
與耶姐帶喲
郎去當兵
姐耶在家喲
我三五兩年
不得來喲
你個兒移花耶
別處栽喲……
8.何府何素貞房間(夜、內)
歌聲在繼續……
好似主人公此刻內心情感世界的寫照,隻見——
何素貞呆坐桌前,桌上的燭火跳躍著,映襯著她多愁善感的臉龐。
何素貞把手裏紮好的船燈小心拆開,呆呆地望著紅紙中心的喜字,神情無比傷感。
她拿起紅紙,湊近燭火點燃,轉瞬間紅紙還有那個喜字都化為灰燼……
馬桑樹兒搭燈台喲
寫封的書信
與耶郎帶喲
你一年不來
我一年年等喲
你兩年不來
我兩年挨喲
鑰匙不到
鎖耶不開喲
紅紙即將燒盡,何素貞仍不肯放手,最後才輕輕一抖,灰燼飄然落地……
9.石波平墳頭(夜、外)
紙船灰燼化為墳頭燃燒的紙錢、香火……
石波平墳前——
大頭、二騾在燒紙錢。
山虎和線兒正雙雙叩拜……
山歌的餘音至此結束。
在山虎、線兒拜完之後……
隻見大頭捧香三叩首,當他抬起頭來——
神情凝重地:“阿爹,線兒要嫁人了,親朋好友的帖子也已下了,婚期就定在後天團年節,到時候我們請您老人家回去闔家團聚……”
山虎、成儒和線兒已淚眼婆娑……
“阿爹,隻要我大頭還有一口氣……”大頭堅定地說著。
武山虎猛地一句打斷大頭哥的話:“都是他媽的何家,都是因為官兵與民團合夥圍剿!讓我們兄弟父子陰陽兩隔。讓他媽的保安總團見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