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下舞傾城(1 / 3)

又是一年中秋至,夜色正濃,滿月高懸於煙波浩渺的淩波湖上。

湖水蕩漾著一片浩瀚破碎的星光,欄杆邊,楊柳依依,雅致玲瓏的亭台樓閣,重疊而起,商人權貴,高朋滿座。

晚風帶起陣陣花香,水邊人頭湧動。

此時,一縷清光仿若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照射在池中央那座高起的寒玉蓮花台上。

“詩雅仙子!詩雅仙子!”

原本不安的人群此時騷動起來,期待的眼神,激動的呼喊,兩旁高雅的樓閣內,無數王孫貴族也紛紛持酒倚欄,欣喜地俯視著池中潔白的玉台。

雩之國最美的舞姬——詩雅姑娘,將在中秋月下起舞,共慶佳日!

萬眾矚目的一刻,清光流轉,有人踏著月暉而來。

屏息的瞬間,萬籟俱寂。

那是個十六七歲的花季少女,水綠色的罩紗如煙如霧,隻見她盈盈然落於蓮花台上,美得如水晶般晶瑩剔透。

“詩雅仙子!”

“果然是國色天香···”

“快···快起舞吧!”

······

驚豔於那樣的美貌,水邊語聲不斷。

聽到這樣的誇讚,水晶般的少女卻是露齒一笑,幾分羞澀,幾分嬌俏,“翠吟不過是悅音坊的小丫頭,如此陋質怎堪與詩雅仙子相比?”

說到這兒,她忍不住掩嘴,‘噗哧’笑出聲來,“仙子尚在梳妝,各位看客請稍安勿躁,詩雅姑娘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原來不是啊···”

“一個丫頭都這麼漂亮,悅音坊真是深藏不露。”

“丫頭都是絕色,可見那詩雅仙子,嘖嘖···再等等吧···”

·····

人群重歸寧靜,眾人竊竊私語,對那位神秘的舞姬更是充滿期待。

見騷動平息,這叫翠吟的少女微笑著環視蜂擁聚集於水邊人們,隨即足尖一點,順著清光飄飄然消失在夜幕裏····

水銀般的月色從華豔的雲窗外垂入,金綠翠紈將這本就寬敞明亮的廂房點綴得奢華無比。

此時,燭光明豔搖曳。

青玉案,虎皮塌,上好的軟煙羅紗幔自兩旁被輕束起來,黃玉夜光杯內,醇酒濃鬱,晃晃悠悠蕩漾著催人眠的深紅色。

“身為元帥卻總是往我這風月之地跑,您就不怕惹人非議?”

輕晃的水晶珠簾內,隱約可見一個淺紫色的曼妙身影,她正麵朝銅鏡,背對珠簾,似在梳妝打扮。

“南城主之子南風的死,與我無關。”虎皮塌上執酒而坐的男子眼神冷銳,他身披銀灰色大氅,烏絲以銀冠半束,從衣飾來看似乎隻是個留戀煙花之地的富家公子。

“上少帥何必向我解釋?”輕按花鈿,一縷銀珠垂在光潔的額上,簾內女子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清甜,“您應該向南城主解釋才對吧?好歹他也是個能獨當一麵的人物,與他結下梁子,您以後恐怕會不得安寧呢···”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廂房內,劍眉星目的貴公子冷淡開口,這個身為元帥的年輕男子即使褪下戎裝也難掩一股冰冷凜冽的氣質。

“南風父子心懷不軌,卻又深藏不露,皇上早就看在眼裏,”少帥劍眉微蹙,冷定分析,“南風好美色,是你悅音坊的常客,詩雅姑娘身為皇上與太後安插在民間的探子,難道就沒有接到過密旨?”

“哦···您是懷疑我殺了南風?”將舞裙上的錦帶係牢,詩雅不疾不徐地把鑲鑽的銀鐲套在袒露的手臂上,“可聽說置他於死地的劍法是您最擅長的,而且南風武功底子不差,我一介弱質女流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你真的不會武?”放下手中的酒杯,英俊的男子目光冷厲地看著那若隱若現的紫色身影。

“嗯,”打扮完畢,詩雅靜靜站起,嫋娜走向珠簾,慵懶而平靜地開口,“我若是會武何必做那暴君的暗探?誰都知道,如今的雩之國看似繁華安寧,實則暗湧深藏,祖炎帝暴虐荒淫,早已不得民心,靠著廣布眼線來掌握各方勢力怎麼可能撐得久?”

“哼,”漠然扯動嘴角,小啜了一口杯中酒,上昊漠然抬眼,“如果你會武,又打算如何?”

“當然是掙脫束縛,絕不呆在這鬼地方成天跳舞給男人看。”

舞女雲淡風輕地說著,看似隨意的答案卻好像惹惱了上昊,隻見他不悅地將嘴唇抿成一條線,沉默不語。

廂房內的人一時陷入了沉默。

此時晚風輕卷,吹滅了燭台上的幾支蠟燭,月光照耀著男子的側臉,挺直的鼻梁將麵龐分為明暗兩麵。

“啊···元帥生氣了?”白皙如凝脂般的手輕輕撩起珠簾,絕美的舞姬終於在月下露出了真容。

白雪一樣的長發垂落及膝,寶石鑲成的雀羽狀發冠,藕臂纖腰袒露,淺紫舞裙,兩側流蘇晃動。

她的美很獨特。

冷漠時清麗如雪仙;展顏微笑時,卻又多了份風情萬種的嫵媚。

麵對那樣仿若天人的容顏,上昊的眼神卻是莫名地暗淡。

“上少帥一看見我的臉氣就消了?”詩雅站在簾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隱約有幾分譏誚的神色,“聽說您亡故的夫人與我長得極為相似?”

麵對這樣尖銳的問題,那人有些奇異地笑了笑,卻沒有回答。

此時,偌大的廂房內一片寂靜。

就這樣沉默地對峙了片刻,黑暗中的男子重新開口,語氣冰冷而平緩,好像帶著幾分妥協“不,除了容貌,你和她一點也不相似。”

毫不在意地一笑,詩雅自顧自走到燭台邊,將熄滅的蠟燭一一點上,口氣有些嘲諷,“也是了,我區區一個舞女,怎能和高貴的元帥夫人向比?”

說完,她從青玉案上拿起一個精致的銀色麵具,輕輕戴在臉上,覆蓋住眼部四周的所有肌膚,然後才轉過頭,“是不是這樣···你會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