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雅二人自飯館走出後便買了兩匹快馬一路飛馳,馬不停蹄地向嵇州城外行進,一路倒也順當,沒有遇到暗襲。
出了嵇州,便入蘭州,沿途街景愈發得蕭索古樸,與‘富麗繁華’這四個字連邊兒都沾不上。
奔馳了一天,兩人進入蘭州時,天色已暗,便隨出找了家幹淨的客棧住下來。
詩雅已經餓了一整天了,外加旅途勞頓,她覺得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好在這裏的食物沒有被下毒,終於有些東西可以果腹。
客房內,一燈如豆,窗外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來。
桌上放了碟雪菜,又放了籠熱騰騰的白饃。
詩雅雖然很餓,但依舊不忘保持她絕代花魁的風姿,纖指托著包子,文雅地一小口一小口咬著,“嘖嘖,這兒的百姓生活還真拮據,連饅頭都是空心的。”
不滿地抱怨著店家的偷工減料,詩雅又執筷夾了口雪菜。
上昊沒有說話,吃了兩個包子後便停了下來,他吃得並不多,因為吃太飽,人會變笨。
“這次的戰事好像讓少帥您很擔憂啊?”看著對方沉默,詩雅自顧自繼續細嚼慢咽。
月光傾灑進來,窗欞外雨意縹緲,紅木椅上,軍人高而直的鼻梁將他的臉分成明暗兩麵,“我曾經也在天狼古城那帶荒漠任過職。”
“哦···”詩雅輕輕咬了口白饃,訥訥回答,眼神似乎也滯了滯。
上昊端坐在黑暗裏抬眼凝視著桌邊的女子,也不知他看到了什麼,眼神有些空茫。
“怎麼?我吃相太不好看了?”受不了這樣的眼神,詩雅幹笑著開口。
“不是···”黑暗裏,軍人的薄唇微揚,眼眸中也泛起淡淡的笑意。
她怔了怔,放下了手中的包子,忽然明白了什麼,眼睛有些酸澀,“她···您夫人叫什麼名字?”
沒有料到她會這麼問,黑暗中,上昊的眼神一僵,隨即又恢複了常態,“她叫···阿靈。”
“阿靈?”詩雅看著陰影中肩背挺直的軍人,眼神明亮而憂傷,“阿靈···她一定又高貴又美麗,對麼?”
黑暗中的少帥似乎輕輕點了點頭。
驀的,她大笑起來。
沒有顧及那人的眼神,她靠在檀木椅上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高貴美麗的女人當然誰都喜歡,可如果···她是個biao/子呢?哈哈···再美麗的biao/子也隻是個下賤的東西!哈哈···”
詩雅的笑聲還未停止,窗外忽然傳來更加洪亮,放肆的笑聲!
紫衣麗人立時收聲,警覺地望向窗外。
隻見一個黑衣大漢從細雨中朗聲而來,“身份地位皆是過眼雲煙,靈魂純淨才是真正的高貴!”
話音剛落,黑衣人已然風一般掠入房中,他雖然身形魁梧,卻能落地無聲。
“哦?”沒有表現出驚慌,詩雅斜睨了他一眼,重新恢複了譏誚的模樣,“你是何人呢?好像很懂我嘛?”
“比起二位,在下之名何足掛齒?”黑衣大漢落落一笑,微一抱拳,“二位是否為當今雩之國上昊上少帥與悅音坊頭牌詩雅姑娘?”
詩雅與上昊警惕地對視了一眼,此人似乎來頭不小,居然連他們的底細都摸清了?
沒有回答,兩人一明一暗,打量著那黑衣人。
那大漢不解道:“兩位···”
“是或不是,壯士心中恐怕早已自有答案,我們又何須回答?”詩雅笑望著他,不緊不慢地把玩著一縷雪白的發絲。
大漢瞧著她慵懶而俏麗的模樣,別過頭去不敢再看,轉而向陰影中軍人抱拳,“上少帥英明果斷,國民皆知。明人不做暗事,下官也不再拐彎抹角,在下乃是天狼古城振威副尉。”
黑暗裏,軍人冷亮而狹長的眼眸一閃。
好個開門見山,卻不知天狼古城分明已叛亂,卻又派此人前來,究竟是何用意,還要靜觀其變。
上昊念轉如電,隨即劍眉一挑,道:“如此看來,振威副尉亦是豪爽之人,隻可惜···你未投入我的麾下。”
黑衣大漢笑道,“下官久仰少帥英明,可惜生不逢時。少帥身居高位,卻不知今日為何出現於此?”
上昊冷笑道,“這是軍務,振威副尉恐怕無權過問。”
黑衣人黯然歎道,“下官知罪,隻是在下料想少帥此行怕是與天狼古城脫不了幹係。”
上昊蹙眉,難道軍隊中有人泄露了機密?天狼古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