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會無期(1 / 3)

這年秋末,南溪下起了第一場大雨,老屋飛簷下的雨水像是一紙薄紗,朦朦朧朧的隔開了安心堂和外麵的世界,或許進入安心堂的終將是要進入另一個世界。

咚!咚!咚!一個少年輕輕搗幾下藥罐便隨意的盤膝坐在地上,將罐子放在腿上,下巴擱著眯著眼注視著前方,白澤的臉偏偏有著濃濃黑眼圈,讓人不敢與其直視,仿佛一滴水掉進深不見底的枯井,其實他並不喜歡打架,卻總喜歡幹壞事時望風出主意,更不是常年出沒煙花叢中的世俗,隻是這眼圈仿佛胎記般,與生俱來。而此時他隻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那道與屋外細雨朦朧相映的倩影。

少女穿著素白色的曲裙,黑發及腰隻是用一根稻草自當中紮成一尾垂背後,瓊鼻挺翹,閉眼伸手感受自屋簷落下的雨滴,隻是突然的雨後陽光照在她臉上,那一刻照的她臉龐發亮,直到很久很久以後高弦依然忘不掉。

“藥好了吧?”少女閉眼仰頭輕聲道

“恩,好了,老家夥說,檀叔隻待今夜醜時極寒時,冰敷全身,而後將藥喝下。定可徹底驅毒。”高弦認真說道

恩,少女點頭,轉頭看著高弦,笑的露出小虎牙,顯然很開心。輕移兩步蹲下,纖手拉起他的左手,努著嘴

“這次一定放了很多。很疼吧”眼中有著濕潤

“沒事沒事的,這次放前,老家夥給我吃了很多血參。”高弦使勁的搖頭,同時忙縮回她手中自己的手。也許是突然用力的緣故,纏在手腕上的紗布鬆開了少許,幾滴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

“小弦子,快過來幫忙,我忙死了,還有幾具沒畫呢。明天主顧就要來拿人下葬啦!”正在少女欲要伸手去搶他的左手一看究竟時,屋內傳來一聲不耐煩,罵罵咧咧的聲響

“真的沒事,我要去忙了。”高弦起身捧著藥罐往屋內跑去。

屋內,廉價胭脂的粉塵飄著,嗆的剛進門的二人忍不禁捂著半張臉。一個身材穿粗布麻衣,圍著圍裙,頭發黑白夾雜的中年人,正一手拿著妝刷,一手拿著胭脂左右不停的對著躺在床板上的一張臉刷著。圍裙上斑斑點點濺著各種顏色的顏料

中年人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二人,又看見高弦手腕上的血跡,抬手往右邊指了指

“自己去那邊挖點香爐灰,放了點小血想偷懶?老子當年在瘟疫村,在死人堆裏磕磕碰碰全身到處劃傷碰壞,還不是抹抹口水?快!這具被人戳瞎了眼,去給我拿泥丸沾上墨水補上,這具,額,臉都爛糊了,?就照著隔壁張瘸子那犢子的臉畫吧!”說著,中年人又低頭忙著,也不抬頭看他們

“陸大夫,小弦剛放過血就讓他休息休息吧。今晚我爹真的就會痊愈麼?”少女向前一步說到。語中滿是擔心和期待

“恩,如果我推演不錯的話,七年都忍過來了,也不差這一天,我看檀賢這小子這些年不是活蹦亂跳的,你怎麼還愣在那裏!”中年人低頭說著,又霎時抬頭怒視著高弦

是,高弦低頭走向一旁的一具身體邊,用右手拿起浸在溫水裏的抹布,均勻抹在死者臉上,使之軟化下來,少女則在一旁默默的調著顏料

七年前,剛上山砍完竹子的高弦回到安心堂,發現廳內地上癱坐著一位青年人,麵色痛苦,臉色漲的通紅似紅柿,仿佛隻要輕輕一碰,鮮血便會從毛孔中噴湧而出。而一旁的小女孩正用力的抹眼淚抽搐著。老家夥吃力的拎著一桶冰涼的井水撞開高弦進門,示意小女孩走開,往青年身上用力一潑。然後從高弦背後的籃子裏抽出一根粗竹棍,走進,麵色猙獰,往其後背用力一砸,青年直接一口鮮血噴出昏死過去

那年檀叔中了罕見的獄毒,乃是天目火山口的火菊配合十三種蠱毒所製,之所以名為獄毒,因其中者體內經脈盡皆猶如熱水沸騰,猶如煉獄煆燒。如若這時不小心劃破皮膚,體內鮮血便會噴湧而出,且鮮血帶有強烈的腐蝕性,使中毒者屍骨無存,欲要解毒,其實也簡單,隻要去西極高原,在那三千高的大雪山上任憑風雪吹上三日便可。隻是普通人哪能承受的住,別說三日,便是半日便會化為冰雕。就算習武之人,內勁渾厚,在中毒之下也與常人無異。隻有身旁有三名高手在一旁輔助輸入內力方可。西極雪山離中原七千裏

老家夥在青年人昏死過後,然後一把抓住自己,將自己腰間的柴刀拔出,而後在小女孩的吃驚下在自己手腕上一割,將手移到桌上的碗上,足足流滿一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