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心魔難當(1 / 3)

若不是自幼便認識了敖寧,我定然也如尋常女子一般,把三郎他,看作是一個非常可人心意的夫君。

出身名門,地位尊貴,人物生得倜儻風流,身上的衣衫永遠也是一塵不染,用的自然也是最最華貴而講究的麵料。

他長於弈棋,雅善丹青,據說詩詞歌賦也是樣樣精通。我早從旁人口中,得聞三界中素有四君子之名,乃是才貌家世最為出眾的四位男仙。三郎他排名是在第三;第二據說是我的大表哥,西海太子敖寧;而排名第一的,正是素秋姐姐的東君大人。至於排名第四的,我便不甚明了了。但以我所知道的三君子之風采卓越,料想也是差不到哪裏去。

此時隻見他左手負在背後,右手執著一柄巴掌大小的竹剪刀,正自悠閑地端詳著麵前那株半人高的山茶樹。末了,時不時地抬手剪上一刀,隨著“哢嚓”一聲輕響,便有枯萎了的葉片飄然墜落。隻在片刻之間,這碧金琉璃磚鋪就的地上,便落滿了他剪下來的殘枝敗葉。

那一樹山茶開得極豔,綴滿了拳頭大小的花朵,重層迭瓣,繁盛無比。那樣放恣耀目的朱紅色,一直爭先恐後地開到花心裏去。看得久了,便連我的眼睛都剌得有些痛了。

然而這穿著彈墨綾紗長衣的男子,隻是那樣閑閑地立著,衣袖隨意地鬆鬆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的絹紗裏子。內襯的衫子也是雪豔的白色,柔滑的絲絹,反射出淡淡的晶光。微微俯身下去時,那些素淡的衣袂,隨意地拂過嬌豔無儔的花、油綠豐厚的葉,卻是說不出的清雅宜人,連裾腳上都似是流動著無限的高華氣度。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笑了,嘴角微微一翹,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那好整以暇的風度,想必真是要迷死許多的女子。夕陽的晚照,在他的身形上勾勒出了一道淡淡的金線:“十七,你這樣看著我,隻怕有一盞茶時間了。難道我金虹三郎,就真的那麼迷人麼?”

我臉上驀然升起一朵紅雲,“呸”了一聲,嗔道:“誰說你迷人了?我們龍族的美男子可多著呢。”

金虹三郎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道:“嗯,不錯,你們神龍一族,本是來自於西方琉璃世界中的天龍,早在西方便已得道,自然是醜不到哪裏去。”他想了想,又笑道:“我看你的大表哥,那個西海的太子敖寧殿下,可就長得俊得很哪,不然的話,太素她……也不會……”

不知為何,我突然間覺得他說的這話非常剌耳,不由得辯道:“誰說太素公主她隻是看我大表哥長得俊?我大表哥文才武略,在龍族中都是首屈一指,便是拿到整個三界之中來比一比,隻怕也還是出類拔萃呢!”

金虹三郎偏過頭來,凝神看了我半晌,目光灼灼,笑道:“十七,你這麼激動幹什麼?你大表哥若不是個人才,又豈能名列四君子之二?我誇讚你的大表哥生得俊,又沒說他是個銀樣蠟槍頭!”

我被他看得心中發慌,自知有些失態。但這種情況之下,又不能胡亂解釋,作此地無銀之狀。當下也隻是笑一笑,道:“如此便是了,我又有什麼好激動的。”

他的臉上浮起好笑的神情,放下手中竹剪,一把拉起我的衣袖。我連忙一閃,巧妙地將身避開了,還拂了拂袖子,佯作無事地問道:“三郎有何事啊?”

他也不再拉扯,望著我桀然一笑:“十七,我們已剛剛訂過婚約,三年之後,你便是我金虹三郎的妻子、華嶽少君的夫人,可是你對我卻總是如臨大敵一般……十七,難道這一生一世,你便打算永遠離我有三尺距離麼?”

我淡淡一笑,一邊已悄然退到山茶花後,與他恰恰被花株隔開,這才說道:“我們名份雖定,但尚未成婚,少君還請自重。”

金虹三郎臉上掠過一道黯然的神色,半晌,方輕輕說道:“十七,為什麼……為什麼你現在的性子,竟是變得這樣的溫柔和順?縱然心中有萬頃波濤洶湧,在你的臉上,卻是什麼也看不出來。可是當年……當年……”

他沒有再說下去,隻是眉宇微微一蹙。卻道:“過來,到欄幹邊看看風景吧,今日是你第一次來我們西嶽華山呢。華山勝景,天下聞名,而看華山之景最佳之處,莫過於是這朝陽台了。”

華山,古稱“西嶽”,乃是五嶽之一。據人間古籍《山海經》記載:“太華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廣十裏。”它南接秦嶺,北瞰黃渭,素有“奇險天下第一山”之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