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蔣碧雯留學終歸家 蔣思南無奈被逼婚(1 / 3)

——1920年冬——

那是1920年的冬天,當時我正在英國維多利亞大學學習繪畫,由於家裏已經一個月沒有彙來學費和生活費了。我在英國的生活難以為繼,於是打了跨洋電話給我母親。

“喂”是一個我不熟悉的女聲接了電話。

“是蔣公館嗎?請換二太太接電話。”

還沒有等我說完,電話那端傳來了我母親不耐煩的聲音,“陳太,當初不是說好的哇,這客廳的電話由我們來接麼?你怎麼不守規矩的哇。”

隻聽得那人,低低嘟囔了一句,“煩的死。租個房子,哪個那麼多規矩?”

母親接過聽筒,“碧雯?”

“媽,家裏房子是租了別人嗎?”

“沒有,就是隔壁的陳太,來借電話。”

“哦。媽,最近奶奶和大伯他們,阿好?”

“都挺好的,你呢?今年就可以畢業了,有什麼打算?”

“媽,我…”

“媽都替你打算好了,你一畢業回來,就和煥文訂婚。”

“媽,我…”

“你又怎麼了?吞吞吐吐的,有什麼話講咯。”

“我生活費用光了。”講完這句話,我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臉燙的快要燒起來!

果然,電話那端傳來母親不悅的聲音,“怎麼用的這樣快啦?上個月不是剛給你彙了100塊嗎?”

我該怎麼告訴母親,國內政局動蕩不安,物價飛漲,她給我的100塊,根本不夠我在英國一個月的生活。可我無論如何也是說不出別的話的,因為就是這筆錢也不知道母親是怎麼湊來的,父親死得早,母親在蔣家就希望我能為他掙口氣,嫁個好人家。所以當初拚了命,幫我在奶奶和大伯麵前爭取這個出國的機會,所以就連大伯家的堂姐思南,也是沒有這個機會的,隻能在教會學校學中文。

“碧雯,你還當我們蔣家在上海灘是什麼名門大戶麼,告訴你吧,榮寶齋早已維持不下去了,現在是民國,到處倡導新思想,新文化,我們家的硯台和毛筆根本沒有人買。你在那邊還要什麼小姐的做派,穿衣吃飯還要什麼講究,隻有把書讀好,才能幫到蔣家。”

母親這樣講,我的愧疚更深了,此時的我那裏還當自己是什麼小姐,每日在畫室畫到深夜,一是因為獎學金,二是因為畫室比起宿舍要暖一些。因為沒有錢,我的頭發已經一年沒有理過了,我氣惱自己已經長到腰際的長發,一下狠心,用剪刀剪到了齊肩的位置。母親還在電話裏講了什麼,我是再一句也沒有聽下去。

又聽見奶奶還有大伯母講了幾句,母親低聲說了句,“錢,姆媽會想辦法,你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母親會怎麼想辦法,想什麼辦法。要麼是再租一間房給別人,要麼就是向奶奶要棺材本,再要麼,會去找煥文的父親要麼?要麼就是招來大伯母的冷言冷語,和惡言相向,再要麼就是奶奶的唉聲歎息,反正母親是不會有好日子過的。其實,我這麼努力學畫究竟是為什麼呢?學了四年的畫,我才發現,我根本不愛畫畫,並且想到要一生以繪畫為職業,我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厭惡,這隻是母親的意願,她覺得一個名門淑女,就隻有學畫畫才有氣質,才能嫁個好人家。所以我就自我催眠,我也喜歡畫畫。我不希望母親再為我學畫向人低頭,我就算不學畫,我也可以過得很好,我不一定要早早嫁人,也可以讓母親揚眉吐氣。想到這裏,一個想法在我的心裏生根發芽。

一個月後,我買了船票,揣著從同學朋友那裏借來的200塊錢,回到了大洋彼岸的東方巴黎—上海。彼時的上海灘已經是另一番景象,雖然仍處於直係軍閥盧永祥的嚴密控製之下,但卻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回國後的我才知道,原來1919年,爆發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反帝反封建的愛國運動。這場運動以北平青年學生為主,士農工商各階層的人民都積極踴躍的參與,熱情感染了全國各大城市,解放了人們的思想,特別是激發了青年學生的愛國熱情。我為此也感到內心洶湧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