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神情有些恍惚,她愣愣的望著皇帝,似乎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皇帝竟然還會再一次踏入慶鳳宮來看她?那顆仿佛已經死去的心,在這一刻就像蘇醒了過來一般,又恢複了跳動。她的眸中溢滿淚水,一直以為對他隻剩下恨,無邊的恨,不曾想,在見到他的時候,才猛然覺醒,就算他下旨殺了佑兒,殺了她的哥哥和侄兒,她對他都無法徹骨的怨恨......
冷荷躬身跪在地上參拜,“奴婢參見皇上!”
皇帝揚了揚手,示意她退下。
“皇上怎麼來了?”皇後露出一抹淒哀的笑容,緊緊的凝著皇帝。
“朕過來看......朕過來看看你!”皇帝回神,凝視著皇後有些哀怨的麵容淡淡的應道。
皇後微微一怔,隨即炫然一笑,咬著下唇問道:“皇上是來看看臣妾如今有多麼的潦倒難堪麼?”
“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還在怨恨著朕麼?你以為之前煽動你哥哥叛變,他就真心是為了佑兒麼?他早就懷有二心,朕斷然不能留他!”皇帝疲憊的眼中頓時有冷厲的寒芒一掃而過,然而他看到皇後現在的樣子,終是有些不忍,畢竟,他們相識於年少之時,若她還如初見般美好,又怎會......內心一聲歎息,低聲歎道:“佑兒......朕沒有殺了他!”
皇後猛然睜大雙眼,這個消息無疑就像一個驚雷一般,掃過她的耳際,無法置信的望著皇帝,顫聲喚道:“皇上?”
“當日在天牢之中,賜的毒酒是息吻,一種能讓人假死的藥。佑兒雖然其罪當誅,但幕後操縱之人,不是他,這點,朕很清楚。佑兒本性不壞,隻是沒有被引導上一條正道。讓他離開宮廷,遠離爭鬥,對他而言,是最好的。”皇帝平靜的將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
而皇後隻是不斷的掉著淚水,她的心情因為這個震驚的消息而激越著:佑兒沒死......佑兒真的沒死,皇上他終究是顧念著他們之間的情分的。眼中的哀怨漸次的淡褪,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蒼白的麵孔因為情緒的激動而有些泛紅,睫毛上還沾染著水霧,但此刻的皇後看起來,已經平靜了不少。
鳳眸凝神看著皇帝,幽幽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臣妾終於可以安心,不用再帶著悔恨渡過下半輩子,至少上天仍然憐我,讓佑兒活了下來!”她哽咽著,轉身背對皇帝往殿內走去:“皇上回去吧,臣妾是罪人,不願再麵聖顏!”
皇帝卻是沒有移步,而是靜靜的立在原地,目光如注,悠遠而綿長。
“韻柔......”
一聲沙啞的低喚讓皇後猶如雷霆擊中一般,猛然停住行走的步伐,怔在當場,淚如雨下......
“韻柔!”身後又傳來皇帝的一聲輕喚,聲音澀澀的,有些顫抖。
皇後終於還是轉過身來,眼前的明黃色身影有些模糊,晶瑩跌落,她撲閃著迷蒙的淚眼,方才看清楚皇帝麵色蒼白,略帶痛苦的捂著心口看自己。
“皇上,你怎麼了?”皇後疾走過去,扶住皇帝的胳膊驚呼道。
皇帝伸手握住她有些枯槁的手腕,揚起一抹淡笑。那笑容讓皇後有些微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時,他以前就是這麼對自己笑的。
“......阿延,你笑起來真好看!”
“......是麼?那我以後常常笑!”
“......嗯,這樣好看的笑容,隻許給我一人看!”她霸道的抱住他,說道。
......
“韻柔,這或許是朕最後一次來看你了!”皇帝眯著眸子看近在咫尺的皇後。
皇後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她隱隱感到不安,急急問道:“你怎麼了?告訴我!”
“朕,將不久於人世!”他平靜的應道。
皇後睜大雙眼,無法置信的問道:“怎會?不,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