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偶然(1 / 3)

偶然

一次偶然的出行,我盡然同時遇到了兩個男生,我會選擇誰?誰又會選擇我?

2006年的冬天,喔,不!日期是在元旦以後,應該是2007年了,我給自己準備了一次旅行,沒有別人,隻有自己。而且誰也沒告訴包括我的爸爸媽媽,他們以為我還沒放假,雖然他們向來主張讓我多走走多看看,長長見識,可真要知道我一個人出門去玩,他們肯定會堅決反對的,父母向來是口是心非。衝著給自己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這種文藝情懷,我的目的地選擇了北國的哈爾濱,雖然我自己就是北方人,對冰雪已是司空見慣了,可還是作出了這樣的選擇,也許這符合我的情緒。我的同學很多會選擇往南走,比如成都、海南。

岩石、樹木、積雪、散落的路軌,冬天北方火車窗外永恒不變的主題。雖然都是岩石,但要是仔細看的話倒也各有不同,有的岩石嶙峋突兀,有的圓潤飽滿,像是常年被海浪衝刷的印痕,也許很多年前這裏曾是一片汪洋。樹木多是單調的常綠樹種,以鬆樹居多,有榛子鬆、迎客鬆還有一些最普通的高的矮的鬆樹苗,主要是為了防風固沙栽種的雜交品種。落葉樹木多是些柳樹和楊樹,現在已經是光禿禿的樹幹。鐵路沿線兩旁的柳樹一般都會長的奇形怪狀,像風燭殘月的老人,滿經風霜,卻又弱不禁風。泛著白光的楊樹幹上架著黑漆漆的喜鵲窩,好不容易長成的樹木,樹梢無端的已經枯死多年。軟軟的雪平整地鋪在曠野中,田地裏沒有完的、堆成堆的苞米秸稈被雪覆蓋著,零星地散落在田野裏,像一個個小山包。雪地上動物留下的痕跡斑斑點點,也許是兔子、狐狸還有狼。遠遠望去清晰可見的村莊,鑲嵌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間,房頂上炊煙嫋嫋,一片祥和之氣。

我坐在臥鋪旁的彈簧椅上,手裏攤著一本書,可並沒有看。我注視著窗外,注視著隨著火車行駛而流動的風景。偶爾會看到湖,並不大,已經結了實實的冰,有掃開雪在上麵溜冰的大人和孩子。

列車乘務員在車廂裏不斷穿搜,忙碌著,不斷有售貨員推著銀色手推車載著啤酒、飲料、方便麵等食物從我旁邊經過,每次我都要挪一下我的腿。偶爾有拿著襪子、充電寶的推銷員在車廂裏賣力推銷。我把頭枕在綠色的、僵硬的列車窗簾上,有一股微微刺鼻的味道鑽進我的鼻子,似乎是劣質洗衣粉的味道。車廂的公共音響傳出來的音樂輕鬆、跳躍,像彈珠敲打玻璃,但是我不知道是誰的歌,也不清楚歌曲的名字。我倒從來不在乎這些。反正,現在,坐在火車上,我的感覺是自由的,這就足夠了。

我手裏拿的這本書是阿加莎?克裏斯蒂全集中的一本,是一本懸疑推理小說。當然這不是我的專業,隻是一本閑書。我的專業是哲學,當然哲學也不是我報誌願時選擇的專業,原本我報的誌願是漢語言文學,可分數沒達到,最後就被調劑。阿加莎的《東方快車謀殺案》就是發生在這樣的列車上,一篇經典的推理小說,車裏所有人都是凶手。我一邊看著外麵的風景一邊將自己陷入了不可自拔的胡思亂想之中。

一個人影出現在我的視覺中,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是個男生。車廂中雖然稱不上擁擠,可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為什麼他會引起我的注意,是因為我感覺他有點躊躇不前,似乎想坐在我對麵的彈簧椅上,可是又怕自己懷揣著什麼不好的想法。可能他不僅僅想坐下,如果是僅僅想坐在一個沒有人的座位上而止步不前,未免太杞人憂天了,僅僅因為我是個長的還不錯的女生,擔心我有什麼不好的想法,這也太過於君子了。我想他是想和我搭訕,他在不斷地作著衡量,作最壞的打算,也可能是他最憧憬的結果,隱晦的。

“這裏有人嗎?”他這樣問我,當然不是有特色的開頭,卻是最有效的。

當然是沒有的,我沒說什麼。

他穿的很整潔,雖然算不上時髦。藍色的高領毛衫是韓版的,中間有紫色的搭配,看上去很協調。他的臉倒不像韓國明星那樣白淨、粉嫩,臉色發黑,是那種太陽一曬會更黑的皮膚,鼻梁較東方人相比算是提拔的,單眼皮,薄嘴唇,看起來二十二、三歲,可眉宇間散發著較同齡人更加成熟的氣息。

他輕輕地用右手把立著的椅子拉平,向前挪了步伐,緩緩地做到了座位上。他的動作連貫而輕柔,仿佛擔心驚動我,就像怕驚動浴缸中膽小的金魚一樣。

我不自覺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就像被牆壁擋住了眼前的光亮,不自覺抬了頭。他正用一雙濕潤的眼看著我,或者是看著我的書。他的眼睛就像主持人朱軍的眼睛,天然地含著淚水,麵帶些微討好的表情。

看見我抬頭看他,他說:“你是要去哈爾濱嗎?”

“是。”我低下了頭,我把目光放在了我的書上,那本推理小說。

“我也是。”他的語氣略帶興奮和自信,似乎和我同去一個目的地讓他興奮,似乎這個答案又在他的意料之中。這激發了他的進取心。

“現在外麵也沒有什麼好看的,是嗎?”他帶著詢問的語氣,並沒有隨意地發表評論,表現出自以為無所不知的狂妄自大。

“還行。”我回答的很隨意,可他並沒有要放棄的想法。

“你去哈爾濱是玩兒?還是?”他可能是想問我是回家嗎?可我的口音似乎又不像。

“是去旅行?”

“是嗎?”他一下子把聲調提的很高,他更加興奮。

我有些難為情,不自覺地掃了一眼四周。旁邊的中鋪爬著一個男生,臉圓圓的,憨厚、可愛。我衝他笑了笑,帶著些許抱歉,他也衝我笑,帶著鼓勵,似乎他一直都在看著我,而不隻是被這個高音吸引的。

“就你自己嗎?”他壓低了聲音說,似乎不太相信。

我說“是!”

“我隻是想自己出來走走。”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解釋,也許隻是想確認自己沒有和同學或者朋友一同出來玩兒,而隻是孤身一人,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