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痛苦的出神間,聽到下人來報,說是定國公府的世子與夫人來訪,他們來幹什麼?他忙讓人把地麵掃幹淨,然後把羅昊與曲清幽請進來。
曲清幽一進來這間書房就聞到了一股很濃鬱的酒香味,看著任秀和有些站不穩地起身,借酒澆愁,看來他對繁表姐的情不淺。
“任大人倒是好興致在此喝酒啊。”羅昊笑道。
任秀和沒有心情虛應眼前這對夫妻,於是道:“羅世子夜裏攜夫人前來有何指教?”
“任大人,借酒澆愁可不是好事,這樣事情也不可能解決掉。”曲清幽道。
“曲夫人說笑了,我哪是什麼借酒澆愁?而是與友人多喝了一兩杯。”任秀和不承認道。
羅昊看著任秀和的臉,道:“任大人別不承認了,皇上今天拒絕了你為徐繁的求情,所以你才會喝這麼多。”
任秀和聽了這話,那因酒醉而有些模糊的頭腦頓時就清醒了,禦書房發生的事情這麼快就傳到羅昊的耳裏?這不可能,禦書房的太監宮女都是皇帝親選的,這羅昊是怎麼知道裏麵發生的事情?
羅昊一看這任秀和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笑了一笑,“任大人喜歡內子的那位表姐,對吧?”
任秀和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坐著不吭聲,人家連禦書房裏的事情都知道了,他這點心思又何必說出口?
曲清幽道:“任大人,這件事並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男女相愛,天經地義,況且繁表姐對唐定康是一點感情也沒有的,若你真的喜歡繁表姐,我是很樂意看到你們在一起的。”
任秀和有些詫異地看著曲清幽,今天永安帝為此事大聲斥責他,可現在這曲清幽居然說希望他能與徐繁在一起,心裏的愁悶頓時就消了一些,不過想到徐繁就要被判刑了,嘴角苦笑道:“現在說這些有何用?她就要被砍頭了,皇上的態度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那可不一定,這件事還有轉寰的餘地。”羅昊緊此著任秀的臉道,“不過能不能爭取時間,就看任大人的態度了。”
任秀和聽了這話皺眉細思了一會兒,想到羅昊之前就有勸過他投靠四皇子的話,難道是想借此來拖延這件謀反案的判罰?四皇子背後是羅皇後,羅皇後有這能力阻止皇上判罰嗎?想到永安帝的栽培,他的內心如拉钜戰一般撕扯著,他不能背叛帝王,可又放不下徐繁。
羅昊又再一次開口道:“任大人,皇上是四皇子的父皇,效忠四皇子與效忠皇上並無不同,你又何必拘泥於這一個問題之上呢?”
曲清幽道:“任大人盡管放心,我們若沒有計劃也不會隨便來說服任大人的。”然後抿了抿唇,“不但任大人擔心繁表姐,做為她的表妹,我的心情與任大人是一樣的,同樣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
“你們是要我為四皇子辦事?”任秀和道,“若這樣的話,我這燕京府尹也當到頭了。”
“非也,隻是希望任大人在關鍵時刻站在四皇子這邊就可以了。”羅昊道。
任秀和愣了一愣,這羅昊說的話令他有些糊塗,不用他出麵支持四皇子,這樣他兩頭也不得罪,還有這麼好的事情?
“任大人意下如何?”羅昊又道。
任秀和想到徐繁的那一個背影,他真的很想擁她在懷,給她一世嗬護,至於她腹中的孩子,他已經計較不了那麼多了,然後正色道:“好,我答應你們,但是有一條我要說,背叛皇上的事情我不會做。”
“任大人放心,不會是讓你難做的事。”羅昊起身道。
既然事情已經談妥了,曲清幽也起身準備告辭,看了看任秀和的臉,“任大人要保重身體,那樣才能保護繁表姐,這酒很傷身體,任大人還是少喝為妙。”
任秀和怔了一下,然後才能笑道:“多謝曲夫人關心。”親自送了這對夫妻出門。
羅昊拱手示意任秀和不用相送了,然後把曲清幽扶上馬車。
任秀和站在原地目送馬車走遠,回頭看著自己的心腹之人冷峻著臉色道:“吩咐下去,羅世子夫婦來過之事不許張揚出去。”定陽公主那人對他多有意見,若知道羅昊來過,恐怕會滋生事端。
馬車裏,羅昊擁著妻子在懷道:“事情都辦得七七八八了……”
外頭的培安突然出聲打斷了羅昊的話,“二爺,有消息。”
羅昊眉頭一皺,這麼急?他伸手接過培安遞上的紙條,曲清幽急忙把燭光撥亮,看到丈夫的神色有些凝重,“到底怎麼了?”
“唐家的謀反案,明天皇上就要下聖旨判罰了。”羅昊看著曲清幽道。
“這麼快?”
“嗯。”羅昊沉凝著臉色道,“明天一早你就進宮求見姑姑。”本來他是想陪同妻子前去的,看來沒有這麼多時間了。
“我知道了。”曲清幽點頭道。
翌日,天色還蒙蒙亮之際,一夜未眠的曲清幽很早就起身打理進宮的事宜,本來不奉旨她是不能隨意進宮,不過勝在她是皇後娘家的人,進宮求見一番還是可行的。
曲清幽進了宮,與丈夫分開之後,隨著宮娥到了椒房宮,剛踏上走廊,殿裏的福壽公主一看到她,忙奔出來笑道:“曲姐姐,你來看我嗎?”
曲清幽接住她那高了不少的身子,笑道:“才一段時日不見,公主倒是高得很快。”
“那是當然,曲姐姐說那牛奶,小孩子喝了最容易長高,所以我現在可是按你說的天天晚上都要喝一碗。”福壽公主道,原本她還挺排斥這個玩意兒,可現在燕京城很流行喝牛奶,所以她也試試看,沒想到還是挺有效的。
“妾身這回進宮是要求見皇後娘娘的。”曲清幽鄭重地道。
福壽公主看著曲清幽那鄭重的神情,“曲姐姐,出了什麼事嗎?”
“公主還記得妾身的那位表姐嗎?她現在被關押在天牢裏,有可能會被皇上治罪,妾身希望皇後娘娘可以救她。”
福壽公主想到徐繁那張英姿颯爽的臉,這件事她聽說過,但沒把它與徐繁聯係到一起,聽聞後,急忙拉著曲清幽進到偏殿去,然後急急轉身去把羅皇後尋來。
曲清幽看著小公主那急切的行動,心裏頓時有些暖意,想來繁表姐的事情應該會有轉機。
羅皇後被福壽公主急急地拉來,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當看到曲清幽時,忙道:“侄兒媳婦,是不是母親出了什麼事?”
曲清幽忙行禮,道:“不是,娘娘不用著急。”
羅皇後這才定下心來,坐到首位上看著曲清幽,眉頭有些皺,這個侄兒媳婦來得真不是時候。
福壽公主可不管這些,拉著羅皇後的手,道:“母後,你救一救曲姐姐的表姐,好嗎?她太可憐了,要被父皇砍頭。”
羅皇後的鷹眼狠瞪了一眼曲清幽,這是她教福壽說的話嗎?回頭看向女兒的時候,她又恢複了溫和的表情,“福壽乖,這件事母後若能幫肯定幫,跟莊嬤嬤出去繼續用早膳,等母後與你表嫂好好談談。”
福壽公主有些不樂意,但仍是癟著嘴被莊嬤嬤勸走了,走了兩步,她又回頭與羅皇後道:“母後,一定要救曲姐姐的表姐,要不然福壽要生氣了。”
羅皇後心裏不痛快,但仍是寵溺地笑了笑,讓莊嬤嬤趕緊把女兒帶走,然後這才回頭淩利地看著恭敬的曲清幽,“你這是什麼意思?皇上要處置寧國公府的餘孽那是好事,你阻攔幹什麼?好不容易才讓定國公府撇清關係,你倒好,居然為你那表姐奔走?死她一人不足惜。”
“娘娘,繁表姐在這件事情上立有功勞,被這樣處死有些可惜,還望娘娘救救妾身的表姐。”曲清幽道。
羅皇後笑了笑,頗有些嘲諷道:“立有功勞?再大的功勞也抵不過謀反的重罪,況且本宮也沒這麼大的本事救得下你那位表姐。若你沒別的事,就趕緊出宮吧。”
曲清幽看到羅皇後不耐的要起身離開,於是道:“娘娘為了四皇子能夠登極大位可是細心謀劃了很久,若是妾身在此事上有更周詳的計劃能助娘娘一臂之力呢?”
羅皇後這才又看向曲清幽,道:“估且說來聽聽。”
曲清幽這才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這也是一直以來她沒有告訴羅皇後的想法,說完之後,這才道:“皇後娘娘,這個計劃固然能行,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破綻的,娘娘,燕京府尹在其中能起到什麼作用,娘娘可以想一想。”與聰明人說話有些事點到為止即可。
羅皇後看著曲清幽那平淡的麵孔,她說的真的對她很有吸引力,沒錯,她的計劃裏一樣也是有破綻的,一個任秀和就能解決這個問題,眯著那雙鷹眼道:“那個任秀和真的會為了徐繁而投向我們?莫不是耍著來玩的吧?”
“娘娘,定國公府是娘娘的後盾,又豈會拿這事來開玩笑?若不是能確定任秀和的態度,妾身也不敢在娘娘麵前進言。”曲清幽道,“而且若娘娘能幫助繁表姐一把,那麼安國公府也會感激娘娘的,這也是一個拉攏安國府的好機會。”
羅皇後很不想攙和進寧國公府的事情裏,可是這個侄兒媳婦所說的話卻該死的讓她心動,“要救你表姐不容易,謀反是重罪,她是寧國公的兒媳婦,是直係親屬,依皇上的脾性,必是要重懲的。”就算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朝政的事情也不到她插手,“這件事本宮也不好辦的。”
“娘娘,妾身也知道要完全讓繁表姐脫離牢獄之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拖。”曲清幽早就想到這問題了,現今之計就是拖,隻要拖得這一時,再謀下一次。
“拖?”羅看後想了想,“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隻是要拖也要有借口才行。”
這個問題她已經想過,曲清幽道,“娘娘,隻要故伎重施就行了。”
(本章完)